從一個單純的小女孩變成嫵媚的婦人,只需要一個夜晚。
本該在府州的洞房花燭夜,現如今改在了夏州城裡。
這間本該屬於西夏國主李乾順的行宮,成了徐還和耶律余里衍的新婚居所。
雖然是出征在外,一切從簡,但徐還還是命人將此處好生布置。
房間裡張燈結彩,紅燭高照,氣氛相當喜慶。
芙蓉帳暖,不知春風幾度。
天明時分,余里衍從睡夢中醒來,嘴角始終洋溢著幸福的微笑。
天各一方,蹉跎數年,總算能夠真正團聚,共圓鴛夢。
想起來似乎有種做夢的感覺,若非徐還真真切切躺在身邊,余里衍幾乎有些不敢相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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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不過稍微動動,徐還便醒了過來。
瞧著懷中佳人,笑道:「還早,多睡會,昨晚那麼辛苦。」
「還說……」
「看樣子低估了你的承受能力,似乎還是很精神嘛!」
「別忘了,我可是草原女子,會像漢人小娘子那般嬌弱?」
「既然你這麼說,那好……」
」
「把我比作楊貴妃,紅顏禍水是嗎?」
「是紅顏,但不是禍水了,而且你比楊貴妃漂亮多了,至少身段肯定比她好得多,讓人愛不釋手啊!」
「騙人,這番話肯定說過很多次吧?柔福姐姐,還有家裡其他幾位夫人,你是不是每次都這樣?」
「差不多,不過我們新婚燕爾又是久別重逢,自然特別嘛!蹉跎了好幾年,總要補回來才是,還有啊…」
「還有什麼?」
「嬛嬛都兩個孩子了,你也不想落後很多吧?」
聽到孩子,余里衍下意識觸及小腹,臉上浮現出一種別樣神情。
新婚燕爾,如膠似漆。
如果換作是平靜之時,徐還的日子一定會很愜意,但實際上他心裡一直焦躁地等待著。
韋州到底怎樣了?
好在沒有等很久,余里衍倒夏州的第三天,韋州的消息來了。
城破,飲馬黃河。
簡單六個字,讓徐還吃了顆大大的定心丸。
吳氏兄弟果然沒有讓人失望,火藥在攻城戰中的效果也相當不錯。
韋州之戰便是個很好的例子和轉折點,戰爭的形式開始有所變化,往後的戰役可以依樣畫葫蘆,在此基礎上稍作調整即可。
吳玠奏報,大軍已經到了黃河折向東北之處,徐還揣測很有可能是後世註定的沙坡頭附近。
攻陷韋州之後,從秦州北上夏州的糧道算是完全打通了。
進軍西平府,甚至跨過黃河,不用再擔心糧草補給問題。
可惜的是被西夏梁名安惠逃走,泄露了宋軍手握攻城利器的消息。
不過也沒什麼可遺憾的,紙不包住火,消息總會泄露。
五萬大軍破城可以,但是要想全部殲滅西夏守軍是痴人說夢。
好在吳氏兄弟和虞允文的速度夠快,晉王察哥雖然從河西撤軍,匆忙趕回來,但終究晚了一步。
黃河東南,大片城池土地都落在了宋軍手中,西夏要塞只剩下一座西平府。
只要拿下,便可隔黃河對峙,然後再做打算。
總而言之,進攻西平府的時機,到了。
攻陷韋州,宋軍上下是一片興奮。
但消息傳回興慶府,卻是一片震驚,愁雲慘澹。
韋州,西夏人眼中甚為堅固的城池,就這樣丟了。
難以置信啊!
不過當逃回來的嵬名安惠講述城破情形之後,他們不由不得不信,然後越發處在震驚之中。
一座堅固的城牆,就那麼輕易被宋軍的火器炸塌了。
豈非意味著往後所有城池的城牆,都不堪一擊?
這才不過兩年時間,宋軍的火器竟然恐怖之廝,當初不過近戰之時略有威力,沒想到如今竟開始有開山裂石之效。
而且那些連弩,以及鋒利韌性更勝一籌的近身兵器,也讓人感覺震驚和畏懼。
在武器裝備方面,宋軍已經完全占據優勢。
現如今,西夏僅有的優勢,或許只有騎兵了。
可是處於守勢,騎兵似乎派不上用場……
震驚之後是深深的擔憂。
韋州丟了,蘭州也落在了宋軍手中,黃河東南疆土盡失。
在夏州休整數日的宋軍已經進犯西平府,那是西夏僅次興慶府的第二重鎮。
也是黃河東岸最後一座能夠堅守的大城,如果丟了,就只能望河興嘆了。
反之,只要西平府還在。
來日以之為基礎反攻宋國,奪取失地不是沒有可能。
西平府,關鍵中的關鍵,不容有失。
「王兄,李良輔那點人馬,守不住西平府的,我前去增援吧!」
從河西戰勝而歸的察哥主動請命。
「也好!」
李乾順沉吟片刻,點頭答應。
西平府對西夏而言確實太重要,關鍵時刻還是得信得過,且有能耐之人前往坐鎮。
相比之下,察哥是自家親兄弟,西夏國內第一悍將。最重要的是,他剛剛在河西打了勝仗,信心更足。
嵬名安惠和李良輔則是戰敗而歸,信心動搖,士氣低落。
看得出來,他們並無多少把握能守住西平府。
「察哥,一切小心,尤其是宋軍火器,韋州之事不能在西平府重演。」
「這是自然,王兄儘管放心,我會小心。」
李乾順拍拍兄弟的肩膀,叮囑道:「無論如何支撐到黃河冰封,那時候便可暢通無阻支援你。」
「是。」
黃河冰封是個重要時間點,只要那時候西平府還在西夏人手中,宋軍便不至於踏冰過河。
這個冬天,對西夏而言無疑會很艱難,李乾順難免提心弔膽。
察哥雖然驍勇,但能不能守住西平府,他其實也完全沒底。
眼下這個局勢,單單西夏司機,似乎已經無力單獨抵禦西夏,如果這時候有個盟友相助,或許……
沉吟片刻,李乾順心中慢慢浮起一個念頭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