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九三章 聲東擊西

  徐還沒有在府州,而是在——橫山。

  迎親是真,但等候余里衍,共游、校閱兵馬是假。

  五萬大軍在僅僅駐紮了一天,便趁著天黑悄然離開,向西疾馳。

  目標正是西夏橫山防線。

  沒錯,徐還從始至終沒有改變過策略,先滅夏,後伐金。

  西夏雖然丟失了部分國土,但仍舊是個非常強大的國家,而且狼子野心,蠢蠢欲動。

  如果背後有這樣一個隨時可能撲上來撕咬的惡狼存在,怎麼敢輕易東進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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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所以,必須滅夏是必須之舉。

  也正是他前來西北的主要任務,從而對朝廷,對天下有所交代,否則容易落下口實,輿論對自己不利。

  至於迎娶余里衍,確實不假。

  但若非萬不得已,徐還並無進軍河套,乃至晉北的想法。

  迎親更多是個計策,嚇退粘罕,迷惑李乾順。

  趁著所有人不注意,猛然直撲橫山。

  如此舉動,才有辦法給趙構一個說法,解釋所謂聯姻契丹的權宜之計,避免立即公然撕破臉皮。

  如此也是攻伐西夏代價最小的方式,突然襲擊,減小傷亡,出其不意。

  趁著西夏邊防兵馬鬆懈之機,一舉突破,攻入腹地。

  果不其然,西夏人以為徐還的精力和兵力會放在黃河東岸,援助契丹,或與粘罕糾纏。

  哪曾想到,宋軍鐵騎在夜晚踏破橫山大營。

  兵卒們正在酣睡,主帥李良輔正在大帳里逍遙快活,整個防線可謂形同虛設。

  本來幾處頗為險要的關隘,直接被宋軍一衝擊破。

  等到西夏人反應過來的時候,橫山防線已經門戶洞開。

  可憐李良輔興致正濃,正要入巷,與榻上異域美人纏綿,突然驚聞宋軍來襲的消息,驚恐之下瞬間就萎了,極有可能步趙構的後塵。

  李良輔匆忙披上盔甲,出營準備組織抵抗,可惜西夏兵馬已經潰不成軍,一切顯得徒勞。

  而且宋軍的喊殺聲已經在近前,漫山遍野的火把讓人莫名害怕。

  宋軍到底來了多少人啊?

  晚了,完了!

  眼看著兵卒四散奔逃,呈潰敗局勢。

  李良輔知道,橫山已經沒救了,為今之計必須儘快離開,收攏殘兵,再度組織防線。

  中間州縣和軍司無險可守,恐怕擋不住來勢洶洶的宋軍,那麼只有先去夏州,甚至撤去西平府了。

  西夏在黃河東岸最大,也是最重要的城池,也是他們最後的防線。

  李良輔回頭望了一眼大帳,

  當此之時,宋軍前鋒已經逼近,已經顧不上一個女人了。

  李良輔嘆息一聲,匆匆,快馬加鞭,倉皇逃走。

  隨著主帥的逃跑,西夏徹底失去橫山防線,東部門戶洞開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天亮之時,宋軍已經徹底占領橫山。

  徐還在牛皋和任得敬、折彥質的簇擁下,進了李良輔的中軍大帳。

  一片混亂,大帳里甚至還有許多重要文書不曾帶走。

  徐還立即命人收拾整理,說不定會有什麼意想不到的發現。

  士兵們還算懂事,以為是西夏統帥的家眷,只是守住大帳,沒有輕舉妄動。

  栗色的頭髮,略微泛藍的眼珠,露出的肩膀白如凝脂,儼然是個異域美人。

  李良輔還真是會享受,不思鞏固防線,防備敵軍,竟然公然攜女入營,春風逍遙。

  此女要麼是李良輔的侍妾,要麼就是嘗鮮的普通女子,沒什麼價值。

  徐還甚至動了心思放她走,不過轉頭瞧見任得敬那直勾勾,色眯眯的眼神,不禁莞爾一笑。

  「任得敬,此女就交給你了,給他找個好人家。」

  徐還吩咐一聲,轉身便走。

  任得敬心中則是一陣興奮,找個好人家,任家可就是好人家嘛!

  這般嬌嫩可人,自己定然不會辜負她。

  嬌滴滴的異域美人,秦國公自己竟然無意占有,便宜自己,算是信任與恩寵嗎?

  殊不知徐還早就司空見慣,對這等不知經過幾手,且帶著一股「異香」的女子毫無興趣。

  再者,身為前線主帥,該考慮的始終是戰局,根本無心其他。

  攻克橫山,往西到黃河岸邊幾乎是一馬平川。

  中間的靜州、夏天等城池,也不知道李良輔守不守,反正他都守不住。

  西平府,冰封之前飲馬黃河,是徐還的下一個目標。

  為此,他已經準備很久。

  吳磷、吳玠兄弟先於自己出發,想必現在也該動手了。

  對西夏的戰事,徐還並不擔心。

  只要各路人馬配合得當,依靠強大的武器優勢,當能穩步推進。

  徐還擔心的是身後。

  按照時間推算,此時余里衍差不多已經到了府州。

  沒見到自己,她會是什麼反應?會不會覺得自己騙她呢?

  夫妻之間,若是因此生出隔閡來就不好了。

  徐還甚至在想,要不要接余里衍來前線,在自己身邊,解釋清楚,她或許能安心些。

  至於攜帶女眷入營雖不合適,卻也並非找不到理由。

  遼國公主耶律南仙曾是李乾順的皇后,遼國滅亡之後自盡而死,這個罪名完全可以扣到李乾順頭上。

  余里衍前來為姑母報仇,完全合乎情理。

  至於府州那座空營,短時間內騙騙人還可以,橫山這邊一動手,空營計也就破產了。

  然後契丹人會怎麼想?

  欺騙?

  若是因此和契丹人鬧出什麼嫌隙,絕非好事,這是早日接余里衍前來的一個重要原因。

  寵愛善待公主,是安撫契丹人情緒最好,也是有最有效的辦法。

  儘早生出一個有契丹血統的孩子,更是最好不過。

  前提是已經離開的粘罕不要掉頭,如果契丹人再度面臨金軍進攻,可就有些麻煩了。

  短時間內,宋軍不便兩線作戰,能夠提供給契丹的救援十分有限。

  自己這個聲東擊西的妙計,也會因雲內州告急而顯得不完美,甚至功虧一簣。

  但時至此刻,已經沒有別得選擇,只能孤注一擲,往西挺近。

  但願,但願粘罕已經撤軍走遠,不會去而復返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