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八三章 突火槍

  興州山間有優質鐵礦,其中含有錳、鉻一類的稀有金屬,能夠大大增加刀鋒的韌性和鋒利程度。

  宋軍裝備了這樣的武器,在近身作戰中無疑會占有優勢。

  連弩就更不用說了,快發和連續射出的弩箭,攻擊力會成倍增加。

  看得出來,武備庫的工匠們這兩年沒少費工夫。

  不過徐還最為關心的另有他物。

  隨司馬靖和陳規走近武備庫邊緣的一個院落,此處的安保防禦更勝他處,可見是核心機密所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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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推門進去,一邊是以房舍,一邊則完全是空曠之地,在背後就是林子。

  「國公稍等。」

  陳規快步而去,片刻之後攜帶一個筒狀物回來。

  一個竹製的圓筒,內安子窠,小孔拉出一條引線。

  點燃引線,圓筒一段便有火焰噴出,遠處一塊木板上則留下孔洞。

  突火槍!

  陳規在德安府守城對付叛軍,曾用竹管制造過類似武器,但因為所用火藥過於劣質,威力有限。

  徐還得知此事之後,深覺陳規是個人才,故而通過一系列運作,將其送來鳳翔府。

  陳規被罷官之後本來心灰意冷,徐還給了他東山再起的機會,還委派了一項至關重要的任務。

  陳規感恩戴德,隨即專心投入到突火槍的研製之中,如今小有成效。

  自打火藥配出來以後,徐還最關心的便是軍事化應用。

  神火飛鴉,以及傳統手榴彈,炸藥包過於單一,需要不斷深化。

  事物發展自有其規律,需要循序漸進,一步到位製造出槍炮明顯不顯示,突火槍是個不錯的開端。

  爾後在此基礎上研製槍炮,興州鋼鐵廠正在冶煉鐵礦,鍛造鋼材,為往後製造槍炮提供材料。

  突火槍已然算是個進步,現有武器裝備基本符合需求,對付西夏人差不多了。

  徐還仔細瞧了瞧,叮囑道:「既然技術成熟了,就抓緊生產一批,開戰就能派上用場。」

  「是!」

  陳規如今就是個技術咖,厭倦了官場紛擾之後,最喜歡的就是埋頭搞製造。

  這種事交給他,甚是放心。

  從塬上下來,徐還長鬆一口氣。

  現如今是要錢有錢,要武器有武器,兵馬也不少,不過名義還都是宋軍。

  當務之急是要想辦法將關中兵馬全部納入自己麾下,讓所有將官心服口服,惟命是從。

  倘若有朝一日,臨安和鳳翔府有了衝突時,必須無條件站在自己這邊。

  折家兄弟、牛皋、任得敬,甚至是種家兄弟都好說,都是自己一手扶持。

  但吳磷、吳玠等人西軍將領素來以宋臣自居,他們會作何選擇呢?

  徐還拿捏不准,也不敢輕易試探。

  得到想要的結果還罷了,如果事與願違,該當如何呢?

  立即排除異己嗎?

  這可是兩員虎將,無往不利,大戰當前怎能自毀長城?節外生枝呢?

  所以還是不要著急,窗戶紙留在那,不著急捅破,等將來有合適時機再說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「國公,開戰首先選擇何處呢?」

  返回東湖別院的路上,司馬靖問起此事。

  「先生以為呢?」

  司馬靖低聲道:「左右不過先救契丹,還是先打西夏的問題。」

  「那先生以為該如何選?」

  徐還笑了笑,一副刨根問底的架勢。

  「國公,何必為難老夫呢?」司馬靖尷尬一笑,面露難色。

  徐還心下瞭然,笑道:「何來為難之說?你我往後是親家,就當是隨口閒聊好了。」

  「那好,既如此,老夫就直言不諱了。」

  司馬靖沉吟片刻:「若單純為局勢和往後計,先打西夏,後救,甚至不救契丹。」

  「哦?」

  「非我族類,其心必異,契丹也不例外。」

  司馬靖直言道:「當年遼國何等不可一世,對大宋多有欺壓,如今他們依靠大宋,只不過是迫於形勢,無可奈何罷了。

  等他們休養生息,恢復過來,將來會怎樣?該如何是好呢?近日消息,聽聞契丹人有重新建國的打算。」

  徐還點頭:「是,蕭百發出使臨安曾提及此事。」


  司馬靖一句反問,說到了事情的點子上。

  宋國如今的仇敵是金國,但當年的仇敵是遼國,他們的疆域是重迭的。

  宋軍北伐收復失地,其中自然包括遼國故土,到時候契丹人會是什麼態度?能心甘情願拱手相讓嗎?

  盟友是因為有共同利益才聯合的,一旦利益衝突,盟約會立即變成一張廢紙,刀劍相向。

  這種虧大宋已經吃過一回了,宋金海上之盟,相約共同伐遼。

  結果遼國一滅,金國看到大宋虛弱,立即揮師南下,有了靖康之恥。

  趙宋皇室吃一塹,卻不長一智,南宋末年又和蒙古來了這麼一回,到最後結盟全都變成了引狼入室。

  在這件事上,徐還不想重蹈覆轍。

  顯然,司馬靖也早早想到這一點,未雨綢繆。

  從大宋的利益出發,是不希望未來北方再有遼國的。所以耶律余里衍復國這件事,不應該支持。

  與其到時候盟友決裂,背上背信棄義的惡名,還不如趁此機會,冷眼旁觀金國削弱契丹,甚至將之徹底剷除。

  最好是鬧個兩敗俱傷的局面,宋國邊可坐收漁人之利。

  毫無疑問,從功利的角度而言,這是最好的方法。

  司馬靖道:「如此行事,雖可得利,卻太過刻薄,想來國公頗為不屑。」

  「軍國大事,沒有不屑之說,只是於心不忍。」

  徐還嘆了口氣,是自己一手扶持契丹人,給了他們復國的希望。

  如今卻「背信棄義」拋棄他們,眼睜睜看著他們被粘罕絞殺,於情於理都過意不去。

  即便是單純考慮利益,眼下讓契丹滅亡也不符合自己的利益。將來討伐金國,契丹人還是有用處的。

  「國公要救契丹也不是不可以。」

  司馬靖似乎早就猜到了徐還的心思,也早就思考了相應對策。

  「哦?請先生教我。」

  「為防養虎為患,契丹人必須答應一個條件。」

  「什麼條件?」

  司馬靖淡淡一笑,鄭重道:「很簡單,讓未來的遼國——姓徐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