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七五章 不見

  粘罕親率數萬精銳大軍西征河套,契丹人見勢不妙,只能硬著頭皮立即迎戰。

  位於河套四戰之地,契丹人不敢掉與輕心,自從遷徙到這裡的第一天開始,耶律余睹便叮囑麾下將領,練兵自強。

  【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小說選天天看小說,🆃🆃🅺.🆃🆆超流暢 】

  蕭高六、蕭特謀、蕭百發等人都是軍中悍將,幾年下來確實訓練出一支精銳,但——人數太少。

  沒辦法!

  滅國之戰,契丹兵馬折損的太多,有不少投降了女真,正在被女真和漢人快速同化。

  躲藏在山林里,或者依舊心向耶律氏的契丹人,則紛紛來投,已經聚集了不少農戶牧民。

  可是時間終究還是有些短,如果再有個三五年,休養生息,情況可能會更好。

  有一批契丹人在林牙耶律大石的率領下已經西遷到阿爾泰山下,耶律余睹已經派人前去聯繫。

  但找到他們,並說服耶律大石,以及部族回歸東遷是個複雜的事情,需要的時間很長。

  金國人沒有給他們這個時間,粘罕要來報仇。

  昔日徐還率領契丹大軍攻陷幽州,火燒元帥府,甚至yin辱虐殺了粘罕的兩個女兒。

  如此深仇大恨,粘罕能等到今日才報,也算足夠隱忍。

  這一次是來勢洶洶,顯然是志在必得。

  前線有蕭特謀和蕭高六堅守,但耶律余睹與耶律余里衍等人商議之後,都決定需要向宋國,他們這個唯一的盟友求援。

  否則,單單以起契丹人的力量,縱然能支撐一時結果也是註定的。

  求救是必須的,但情況已然有所不同。

  以前府州折家孤懸海外,為了生存他們彼此依靠,只要有需要,可以立即馳援彼此。

  但如今隨著陝西路的收復,府州作為大宋北部邊境的重要州縣,坐擁一支精銳兵馬,但要聽命於臨安。

  和折彥野交流之後,契丹立即派出使臣,前赴臨安。

  從雲內州到臨安,千里迢迢。

  最近的道路還被金國與偽齊占領,蕭百發率領的使團,只得繞道關中、蜀中,沿江而,足足走了一個月。

  紹興三年六月,契丹使團到達臨安。

  但大宋朝廷的反應有些冷淡,甚至沒有什麼像樣的接待。

  自打知道契丹使臣上路開始,大宋朝廷便各種風言風語,有些不大樂意契丹人前來。

  至少,時間不對。

  好在華夏自古好客,而且契丹人先前曾參與對西夏之戰,從北方牽制了西夏兵馬,不能不念舊情。

  但宋庭上下都知道,契丹人此來所為何事,而這件事恰恰是很棘手。

  難怪金軍沒有過黃河,原來是大舉西進,正在討伐契丹人。

  收到這個消息時,大宋朝野暗自歡騰,禍水西引這種事他們樂見其成。

  很快,他們便認定兀朮陳兵黃河,是為了在形勢上支持劉豫,同時也是給大宋施壓,但並無南下之意。

  大宋君臣士大夫們總是很樂觀。

  這種情況下,契丹人到臨安來求援,他們自然是不待見的。

  好不容易擺脫了金國這個強敵,豈能因為契丹人卷進去,惹惱了金國人?豈非是自找麻煩了。

  大宋朝野的氣氛相當一致,無法直接明著表達,暗地裡冷淡對待卻是可以的。

  鴻臚寺派出幾個官員,將契丹人接到,送到院子裡便不聲不響,每日酒菜飯食招待,除此之外沒有任何搭理。

  連續幾日之後,蕭百發有些著急了。

  想當年他也曾跟著遼國使臣到東京,那時候可是盛情款待,路上有接伴使,到了禮賓院後還有館伴使。

  有任何需求,大宋都會及時滿足,何至於到現在這個地步?

  唉!

  蕭百發嘆息一聲,心中多有無奈,契丹已經不是昔日的大遼。

  隨著天祚帝之死,大遼已經亡了,今日的契丹不過是一個苟延殘喘的小部落而已。連宋國人都不如,人家好歹還剩下半壁江山。

  自然不可同日而語,宋人怠慢也在情理之中,亦是無可奈何之事。

  但事情緊急,雲內州正在遭遇金軍的功績,蕭特謀和蕭高六他們能支持多久呢?

  北地寒冷,金國絕對不會把戰事拖到入冬,必然會在秋天結束。

  滿打滿算,留給契丹的時間不過三個多月,每在臨安耗一天,便意味著河套的契丹軍民多一分危險。

  蕭百發焦急萬分,幾次通過鴻臚寺的官員,想要求見大宋官家或是宰相。

  聽到的回答都是等,官家和宰相都日理萬機,諸事繁忙,暫時不得空,讓再等等。

  已經等了很久了,等到什麼時候才能到頭?

  蕭百發不傻,自然明白是宋人故意拖延,不想見自己。

  也就是說,他們不大願意出兵救援。

  宋人會如此鼠目寸光嗎?唇亡齒寒可是他們中原人常說的道理。

  又等了三天,依舊沒有結果。

  蕭百發徹底無奈,只得改變主意,另尋路徑。

  徐還!

  昔日相熟的徐公子,大宋駙馬,秦國公,是唯一能幫自己,幫契丹說話的大宋權貴。

  來臨安之前,耶律余睹大將軍和公主再三叮囑之人。

  先前是國事為重,不可因私廢公,但如今顧不得許多了。

  蕭百發藉口不曾南渡長江,好奇仰慕江南風光的藉口,要欣賞臨安的山水風光。

  這個請求合情合理,也無傷大雅。

  禮賓院的人唯恐契丹人不安分會鬧事,如今見他們有心欣賞風景,放鬆心情,自然是求之不得。

  既是賞景,臨安風景首屈一指的西湖自然不可不去。

  蕭百發在西湖邊轉悠的時候,「不知不覺」便靠近了孤山,佯作疑問,得知秦國公府在此處。

  立即表示與秦國公徐還有舊,契丹公主余里衍與福國長公主相識,在北地曾是至交好友。

  此行受公主所託,有禮物要贈送,並代表拜望長公主與駙馬,今日既偶遇府邸,豈能過府不拜?

  借著這個由頭,也顧不得禮賓院隨員的阻攔,蕭百發徑直往秦國公府而去。

  孤山乃是文瀾閣所在地,文瀾書院學子眾多,這等場合之下,禮賓院不敢魯莽行事,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蕭百發走到了秦國公府門口,送上拜帖。

  但結果卻有些出乎預料,秦國公徐還給出的回答只有兩個字——不見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