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七二章 自釀苦果

  淮西軍變!

  酈瓊謀反,殺監軍呂祉,裹挾四萬兵馬投降偽齊。

  劉豫求之不得,立即敞開大門,歡迎酈瓊來投,給了個大將軍和侯爵頭銜,賞賜宅邸、良田、美人。

  消息傳到江南,朝野譁然。

  酈瓊竟然反了?

   追書就去天天看小說,🅣🅣🅚.🅣🅦超方便

  倒戈相向,投降了劉豫那個亂臣賊子。

  無論是趙構還是張浚,朝野幾乎所有人都驚呆了,太出乎意料了。

  淮西內鬥劇烈大家都知道,但所有人也都認為只是內鬥而已,沒想到會愈演愈烈,到了今日這等一發不可收拾的地步。

  酈瓊軍變謀反,可比先前商州董先的謀反要嚴重的多。

  淮西乃是距離江南咫尺之遙的戰略要地,軍變之後,整個淮水防線就出現了重大的漏洞,顯得岌岌可危。

  董先叛變只是帶走了少數人馬,但酈瓊裹挾走了四萬兵,此消彼長,大宋淮水防禦空虛,劉豫則實力大增。

  不止是在軍事上,政治上的影響更為惡劣。

  一切都是從群臣請戰北伐,趙構御駕督戰,張俊設立都督府,罷免劉光世開始。

  某種程度上,此事是大宋朝廷自己作妖的結果,自釀苦果。

  酈瓊反叛投敵固然是大逆不道,但某種程度他也是被逼反的,是大宋朝廷處置不當所致。

  華夏自古的傳統,出了這麼大的事情,首先要追究責任。

  這事到底是誰的錯?

  如果要追根究底,首當其衝肯定是酈瓊本人,無論什麼原因,投敵叛變都是不可饒恕的罪行。

  可是酈瓊已經身在淮北,無法追責,連其親族都沒抓住一個。

  劉光世也是有責任的,不管怎麼說酈瓊是他舊日部下,一手提拔起重用的武將。劉太尉你識人不明,竟然沒看出來此賊狼子野心。

  然劉光世已經告老還鄉,事發時已經卸任,再去追究什麼已經不可能。

  換個角度,任何人都不是天生註定的反賊,天生反骨這種話其實有些混帳。

  酈瓊並非如董先那般被誘惑走,某種程度上是被逼走的。

  所謂雷霆雨露皆是君恩這種話,其實也很扯淡。並非所有人都願意坐以待斃,為了名聲而放棄利益。

  仔細說起來,朝廷在淮西政策失誤才是根本。

  趙構有些後悔,如果不這麼著急對淮西動手,徐徐圖之,會不會是另外一個結果呢?

  沒錯,趙構的猜忌是這件事的重要起因。

  可皇帝聖明,是不能有錯的。

  只能從臣子中尋找背鍋俠,呂祉是直接責任人,如果不是他事不機密,何至於此?

  可呂祉已經死在淮西,還能說什麼呢?

  不好意思,那麼責任人只能是張浚。

  宰相的設置,除了總覽政務之外,一個責任就是替皇帝背鍋。

  恰好呂祉是他張浚舉薦,淮西王德與酈瓊相互檢舉,也是他在處理,結果卻出了這樣的事情,身為右相和都督,豈能沒有責任?

  而且有人刻意將這個責任放大了。

  本來是突發意外,張浚需要負的只是個領導責任,可朝野突然有人彈劾張浚——識人不明,任用私人,剛愎自用,一意孤行,乃是淮西軍便的罪魁禍首。

  理由正是岳飛的毛遂自薦,岳飛認為淮西情況複雜,非等閒之人不能夠妥善處置。

  放著岳飛這樣一位經驗豐富的大將不用,卻啟用了都督府文官出身的呂祉,這不是識人不明,任用私人是什麼?

  岳飛曾經親自前去建康找張浚溝通此事,可是張相公聽不進去,無情拒絕,這不是一意孤行又是什麼?

  確實存在的事情,被人拉出去大做文章,張浚根本無從辯駁。

  因為岳飛也曾為此事上疏,官家趙構也否決了,但朝臣們似乎集體失明了一般,全都忽視了這個事實,全力攻訐張浚。

  皇帝不能有錯,張浚那番表面拒絕,實際維護岳飛的良苦用心又不能宣之於口,只能默默吞下這顆苦果。

  趙構心知肚明,此事並非張浚一個人的錯。

  但出了這麼大的事,總需要有個人出來承擔責任,平息民憤,安定人心。

  為了維護自己的聖明形象,只能委屈張浚了。

  罷相!

  這是必然之舉,也唯有如此才能以謝天下。

  張浚被罷相,呂頤浩遠在淮水,與韓世忠苦心維持千瘡百孔的淮水防線,防備隨時可能突然南下的劉豫。

  政事堂執掌中書的相印自然而然順位落到了秦檜手中。

  這個大奸臣,終於在逢迎媚上、卑劣運作,以及些許運氣因素下,登上了大宋相位。

  徐還聽說消息時,一點也不意外,只是淡淡一聲嘆息。

  哪怕蝴蝶效應,有些事情終究還是改變,該發生的終究還是發生了。

  淮西軍變!

  一系列的猜忌與權術鬥爭鬥志的結果,大宋的朝廷的行徑實在讓無力吐槽,釀成了一顆難以下咽的苦果。

  作為一個皇帝,趙構的心胸太狹窄了。這樣的人執掌天下,大宋中興是沒有希望的。


  種種跡象表明,張浚雖然效忠大宋,比較聽話,但並非完全愚忠,難免有些不得已。

  至於秦檜,一貫奸詐卑劣,針對張浚的彈劾肯定是他挑唆的。

  如今成功登上相位,越發與趙構狼狽為奸,昏君奸臣組合算是正式亮相。

  也好,一個任用奸相的皇帝能是明君嗎?

  淮西兵敗、軍變,兩件事讓江南臣民對朝廷大失所望,倒也並非壞事。

  冤有頭,債有主。

  到時候,必定得有人站出來承擔責任。

  這次讓張浚背鍋,下次呢?

  徐還對此反應平淡,他真正關心的是淮西軍變之後的局勢變化。

  劉豫勢力膨脹已經是不爭的事實,會不會趁勢再度進犯淮南,大宋朝廷又準備如何應對?

  這個導火索很可能點燃兩淮這個火藥桶,中原風雲再起幾乎食不可避免的事實,那北邊的金國人還能無動於衷嗎?

  牽一髮而動全身,局勢變化對徐還而言既是機會,又是考驗。

  偏巧又趕上另一個節骨眼,柔福帝姬二胎臨盆在即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