會笑的孩子有福氣!
徐還看著自家兒子平安郎滿臉笑意,念叨著這句朝野趣談的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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趙伯琮,原本歷史上的宋孝宗?
徐還不確定!
今天他是有福氣的,作為宗子被選入宮中撫養,在天下人看來,距離皇位是那樣近。
都太樂觀了吧?連皇子都不是,更別提太子、皇帝,將來的事情誰知道呢?
如果會笑就是福氣的話,那麼徐還相信,自家兒子的福氣更厚重。
已經兩歲的徐承嗣很乖巧,此刻小手正放在母親的肚皮上,嘴裡念念有詞和尚未出世的弟弟或妹妹對話。
柔福帝姬的身孕已經有六七個月的身孕,小腹已經隆起,瞧著蹦蹦跳跳的長子,感受到腹中胎動,滿臉母性光輝。
徐承嗣蹦躂了一會,撲倒了一旁宋五娘的懷裡,笑嘻嘻地問道:「五娘這裡怎麼沒有小弟弟?」
沒錯,售賣魚羹的宋五娘如今已然是秦國公府的妾室。
這一年多徐還夫婦沒少去錢塘門的小店裡品嘗魚羹,一來二去也就越發熟稔,秀雅俏麗,心靈手巧的小家碧玉很招人愛。
自打懷孕身子重了以後,柔福帝姬便做主將宋五娘納入府中,好有個妥帖之人照顧丈夫起居。
對於妻子的這等做法,徐還有點無奈。
柔福帝姬則是一副理所當然的態度,笑道:「我可不想委屈了你,免得外人說我善妒。」
「呃…」
「看的出來,你也喜歡五娘,別裝,別虧待了人家姑娘。」
……
長公主親自出馬,人已經進府,徐還也確實對宋五娘有好感,自然也就恭敬不如從命了。
冬雪飄落之時,正是新婚燕爾的甜蜜時刻。
宋五娘出身低微,能夠入府伺候駙馬頗為榮幸。
再者,一來有知恩圖報之心,二來徐還幾番高大偉岸,維護體貼也確實吸引女子,自是心甘情願,求之不得。
自從入府以來,宋五娘除了侍候徐還枕席外,也發揮了廚藝優勢。
柔福帝姬害喜食不下咽,正是她素手調羹,烹製出各種精緻美味的飯食;就連徐承嗣,也很快淪陷在宋五娘的美食攻勢下,甚是親昵。
「現在沒有,以後會有的。」
宋五娘含羞一笑,有些不大好意思,她很清楚自己入府的職責。長公主有孕期間,他得侍候駙馬枕席,自然不宜有孕。
等到將來,長公主生產之後,能有個孩子自是最好不過。對女子而言,尤其是公侯之家的女人,子嗣是重要的依靠。
徐還把兒子抱在懷裡,笑道:「別著急,往後你弟弟妹妹多著呢!」
宋五娘新婚不久,臉皮略薄,低頭含羞不語。
柔福帝姬笑著白了丈夫一眼,轉而道:「徐郎,你可知…岳飛回朝的消息?」
「知道。」
前不久,銀術可的兵馬北撤太原府,襄漢一帶壓力減輕,趙構以岳飛征戰日久,勞苦功高,理當體恤為由下詔,將岳飛召回臨安。
美其名曰是侍候高堂,闔家團聚,休沐安歇,但實際上怕的是武將長久帶兵,兵將熟稔,難以節制。
自從苗劉之變後,趙構對武將尤其不信任,岳飛回來之前,岳家老小早就被接到臨安。對外聲稱是關照,實際上和人質有什麼區別?
帝王猜忌,不可避免。
「徐郎,幾次年節,岳家前來送禮都拒絕了,岳雲兩度求見也都拒絕了,而今岳飛回來……」
「還是不見,鵬舉兄,想必能明白我的苦心吧!」
徐還也很無奈,與此同時也神色凝重了不少。
岳飛回朝,西北和襄漢等於都沒有統一駐守的大將,無疑有些危險,金國會不會趁此機會生亂呢?
銀術可在陝州駐紮日久,好端端的為何北撤太原府呢?莫非是出了什麼變故?還是金國又在醞釀什麼陰謀?
也說不上來為什麼,徐還心中不由自主生起些許擔憂來。
……
事實上,銀術可的北撤與金國內政的關聯更大。
宋國這邊在選宗子入宮,作為將來儲君人選,金國內部也在為儲君之事鬧得不可開交。
諳班勃極烈,這是女真對皇儲的稱謂。
自從阿骨打死後,金國實行的是兄終弟及,完顏吳乞買繼位之後,也是以弟弟完顏杲為儲君的。
吳乞買到底是真心傳位給弟弟,還是緩兵之計,暗中另行謀劃,外人無從得知。
反正有個完顏杲在,名正言順,上下無話可說,至少趨於穩定。
可惜不湊巧,完顏杲命數不好,尚未登上帝位便英年早逝,也正是因為他的死,使得金國儲位矛盾徹底爆發。
自從完顏杲去世後,而今的金主完顏吳乞買一直避免提及此事,故意使皇位空懸。
目的顯而易見,是要為自己的兒子完顏宗磐鋪路。
人都是自私的,誰不想把最好的東西留給兒子呢?奈何自己有點「得位不正」,吳乞買多少有些底氣不足。
名義上他是皇帝,但大權卻掌握在粘罕、兀朮、完顏宗輔、完顏撻懶幾人手中。所以想要為兒子謀求皇位,只能徐徐圖之。
可是,有人並不打算給他時間。
近兩年時間,金國朝野不斷有人提及此事,最初還能婉拒,但次數多了,就不得不正面回應了。
國本為重,這是一個始終繞不開的理由,尤其是吳乞買生了一場病後,顯得越發敏感。
偏偏不巧,吳乞買最重要的支持者撻懶被完顏希尹說服,在皇儲之事上不再支持完顏宗磐。
粘罕、兀朮、宗輔,以及阿骨打的庶長子完顏宗乾等人一起上疏諫言,請立太祖嫡長孫完顏合剌為諳班勃極烈。
也就是在這個時候,完顏宗輔的愛將銀術可率領兵馬北撤太原府,名為休整,但明眼人看得出另有玄機。
於是乎,幾位金國權貴名義上的諫言,就變成了逼宮,吳乞買無可奈何,只得被迫答應。
只是如此一來,對宋國的軍事壓力小了許多。
這是金國上下都不希望看到的局面,無論是粘罕還是兀朮,都希望穩定儲位之後,再度起兵南征。
如此這般,長久放鬆,任由宋國恢復元氣終究不是辦法,應該給宋國找點麻煩才是。
可是該從何處著手呢?
為難之際,老謀深算的完顏希尹緩緩吐出兩個字——劉豫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