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一五章 裝腔作勢

  徐還閃電出手,速度很快。

  很短時間內便成功逼迫完顏宗輔撤退,收復關中全境。

  以至於等臨安接到開戰消息,尚未反應,捷報就到了。

  和談過程中交戰,毫無疑問,頗為敏感。

  最初傳來消息,有人甚至想要做點文章,彈劾徐還輕舉妄動,自作主張,破壞和談大局。

  卻沒想到轉眼間捷報就來了,還能說什麼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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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以攻占佐和談,金國人都懂得的道理,大宋難道要置若罔聞?

  戰爭與和談都是外交手段,戰場上打的越狠,越有優勢,談判桌上就越有底氣,有籌碼,可以爭取更多利益。

  這個道理,淺顯易懂,自古以來,也有不少經典成例。

  別的不說,現在徐駙馬將關中全境收復,金國所謂歸還關中就成了一句空話。

  與此同時,徐還兵臨潼關,與岳飛一西、一南對南陽、陝州等地形成夾擊態勢,局勢對宋國更加有利。

  徐駙馬何錯之有?又憑什麼指責呢?

  無論是朝堂和民間,都是一片叫好之聲,對徐還多有讚揚。

  與此同時,對金國已經有所讓步的和談條件提出質疑,否定。

  金國使臣已經到臨安,就住在禮賓院裡,所以和談本身已經無法阻止。

  朝堂之上,主戰派的官員們態度很明確,和談可以,金國必須讓步,更改條件。

  歲幣的事情,態度相對寬鬆,並非不能給,但數額不能太多。

  兩國關係仍舊是一個爭執的難點,再有便是歸還中原,盟約簽訂之後金國需立即撤軍,沒有五年之說。

  至於偽齊劉豫,一介叛臣,大宋豈能容他?

  如果金國不答應,咬緊牙關繼續打就是了,誰怕誰啊!

  徐還在關中的勝利,是效果絕好的強心劑,讓大宋上下信心滿滿。

  畢竟收復了陝西路,秦隴川蜀安全,大宋整個國防形勢好轉,讓人能長鬆一口氣。


  進可攻,退可守,等若暫時站在一個不敗之地,完全有底氣與金國一爭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這個局面,讓趙構都不禁有所震動。

  他雖然也覺得徐還有些輕率冒然,但總歸是打贏了。

  而且徐還並非完全自作主張,之前表態時就說了,尊奉朝廷命令,會以自己的方式支持和談。

  現如今,他做到了。

  一場勝利,一地得失,並不足以改變趙構見好就收的態度。

  畢竟韓昉一句「二聖歸來」的威脅,好似達摩克利斯之劍一般,懸在頭頂,讓他寢食難安。

  再加上國庫空虛,殺伐過重,不利子嗣的虛妄之言,趙構的態度可想而知。

  和談,不能不答應。

  徐還的作為,有點火上澆油,卻也並非全無壞處。

  若能以此迫使金國繼續讓步,爭取更多利益,對朝野和天下也算有個交代,阻力也能小一些。

  否則自己這個皇帝的形象,天下人與後世史筆的評價,不免……

  顏面!

  趙構也是要的。

  作為皇帝,風險之事要把自己摘出來,找個背鍋俠。

  趙構找到的人,正是——秦檜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一心想憑藉此番和談,比肩寇準,登上相位的秦檜,最近很忙。

  這邊剛剛談的有點眉目,徐還在關中又鬧了這麼一出。

  朝野反對的聲浪不斷,官家那邊態度也有些許改變,只能硬著頭皮再去招韓昉,裝腔作勢,討價還價。

  見秦檜前來,韓昉心知肚明。

  關中局勢驟變,也讓他猝不及防,頗為尷尬。

  三太子也真是,敗的如此徹底,竟然把關中全丟了。

  手上好歹還有數萬兵馬,堅守幾日也是好的,到時候撤離關中,也能保全一份體面。

  現在倒好,徹底成了敗軍之將。

  不過隨後完顏希尹的書信,讓他明白過來,其中有諸多不得已。

  倉皇撤離雖然丟人,卻總好過被徐還圍困吧!

  截斷了糧道,數萬人馬被圍困在長安城裡,豈非成了宋軍的人質?

  雖說可以憑藉城池堅守,也能反過來劫持長安城中百姓為人質,諒他徐還也不敢傷及宋民,少不得會投鼠忌器。

  然而,完顏宗輔已然沒有那個孤注一擲的決心,不想與一群宋國百姓同歸於盡。

  也有道理,可以理解。

  留得青山在,不怕沒柴燒,三太子、銀術可、希尹,以及數萬金軍將士的性命顯然更為重要。

  更何況,希尹還有全盤考慮,策動西夏。

  完顏希尹的信函里態度明確,讓自己堅持,不要因關中之敗有所讓步。

  即將兩面受敵的宋國,有什麼資格談條件?

  ……

  「韓尚書,想必你也聽說了,關中已被我國徐駙馬收復,所以……」

  「所以什麼?」

  「局勢有變,某些條件失效了,當需重新議定。」

  韓昉笑道:「哪裡變了?我國三太子主動退出關中,如此有誠意,不想卻引來宋軍追殺。本官正欲面見宋主,討要個說法。」

  呃……

  什麼叫厚顏無恥?

  明明是完顏宗輔狼狽逃跑,到他嘴裡卻成了主動撤離,誠意之舉。

  不愧是金國博學鴻儒,禮部尚書,果然能說會道,厚顏無恥程度讓秦檜都自嘆弗如。

  「是嗎?」

  秦檜不得不裝腔作勢冷笑一聲:「既然是主動撤離,為何提前不說明?為何還要與我軍在扶風、灃河交戰?」

  「這……」

  不曾提前打招呼,這是金軍最不占理的地方,謊言戳穿,韓昉一時也不免語塞。

  「陝西路盡已經回歸我大宋,就沒有贖買一說了吧?那這歲幣……」

  「本使說過,歲幣主要是用來贖買中原,以及宋國宗親用度之資。」韓昉臉色一沉,斷然拒絕。

  秦檜道:「中原還用得著贖買嗎?徐還、岳飛兩路兵馬虎視眈眈,我國樞密院上下,有不少人已然在籌謀兩面夾擊了。」

  「哼哼,南陽、陝州有三太子、四太子和粘罕元帥三路大軍,我大金還怕了不成?」

  韓昉冷笑道:「秦相公,趕緊告訴你的同僚,兩路夾擊是痴人說夢。還是操心一下岳飛的安危才是正經。

  至於徐還,他的日子恐怕也要不好過了。

  哼哼,宋國岌岌可危,還敢在這與本使討價還價,實在可笑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