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七〇章 水土不服

  浣花溪,五進五出的大宅,奢華雅致。

  福伯提前三天就開始準備,各處打掃的乾乾淨淨,房舍、用具、飯食一應俱全。

  用過一頓蜀中風味的豐盛餐食之後,蘇紅袖拉著黃若彤走了,說是要帶著表姐四處參觀一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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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趁著空檔,徐還與司馬靖在府中一處小池邊坐下。

  福伯很懂規矩,命侍女送上茶點之後,悄然退下。確保四周無人,不打擾秦國公商議要事,避免泄露消息。

  落座,品茶。

  瞧著小池中蕩漾的碧波,以及冒頭的錦鯉,徐還笑道:「先生,入蜀感覺如何?」

  司馬靖笑道:「山清水秀,風光宜人,也開了個好頭。」

  「多虧先生提前打探趙開、蕭振的底細。」

  「老夫不查,國公當真不知嗎?」

  司馬靖一聲反問,然後與徐還相視而笑,有些事心照不宣。

  「蜀中官員看起來頗為配合,殊為難得啊!」

  「也在意料之中。」

  司馬靖笑道:「國公以駙馬之尊,攜荊湖大勝之餘威,率大軍前來,蜀中將官豈能不懼?」

  「哼哼!」徐還淡淡一笑,如今的大宋與承平年間偃武修文的局面不同,已經不是文官優越,高高在上的時候了。

  亂世之中,手握兵馬之人方有話語權,尤其是一個戰功赫赫,位高權重的皇親國戚。

  「除此之外,國公在蜀中有天然支持!」

  司馬靖環顧四周亭台樓閣,笑道:「眉山蘇氏,一出手就是大手筆,黃夫人這樁婚事當真划算。」

  迎娶黃若彤之時,徐還倒真沒想這麼多,完全是被中秋夜那場驚險嚇到,讓他意識到自己的內心,不忍辜負佳人。

  而今看來,不僅娶了一位才高八斗的俏佳人,還得了這麼多的便利,與眉山蘇氏輕易建立起聯繫。

  當然了,蘇家也是看中自己的身份地位,加之與黃若彤的婚事是聖旨直接賜婚,旁人無從反對,已是既成事實。

  「國公本身就是過江龍,又有地頭蛇相助,成都府的官員們豈能不知輕重?」

  徐還笑道:「也是,趙開、蕭振之流都是人精,往後啊…還得好好結交。」

  「趙應祥年歲大了,是忠直之臣,於國有利,合乎法度情理之事,他應該都會支持,不至於給國公使絆子。」

  司馬靖道:「此等老成持重之人為轉運使,是好事,卻也很難作他想。

  至於那個蕭振,想來還是心懷凌雲志的,往後打探清楚底細之後,倒是可以考慮爭取。」

  「好,先生提醒,還心中有數。」

  徐還點頭道:「武侯祠已經祭過,接風宴也推了,接下來……」

  「老夫以為有兩件事,算是當務之急。」

  「請先生賜教。」

  司馬靖道:「其一是剿匪。」

  「剿匪?」徐還微微錯愕,率軍前來是抗金的,蜀中也沒聽說有什麼匪患。

  「有沒有匪患,還不是一句話的事,隨便找個由頭便是。」

  司馬靖道:「此舉倒並非是為了剿滅匪患,而是一種姿態,一來是給蜀中百姓看,讓他們知道大軍入蜀之後,蜀地會更加平安,他們能夠更加安居樂業。」

  略微思量,徐還便明白了。

  這年頭兵卒素質參差不齊,一旦管理不善,很容易出現兵痞滋擾百姓的情況。

  百姓往往視之為洪水猛獸,每逢有兵馬經過之時,絕對沒有什麼簞食壺漿,魚水情深的場景。

  完全就是避瘟神一般,唯恐避之不及。

  當然了,軍紀嚴明,秋毫無犯的隊伍例外,比如原本歷史上的岳家軍。

  雖說大軍入蜀是為了北上抗金,保衛蜀中,將官和有見地的士紳們明白。但尋常百姓只看到蜀中一片祥和,指不定有所誤會。

  必須找點事做,避免百姓誤解。

  司馬靖續道;「除此之外,其二做給南邊和西邊的人瞧。」

  「大理與吐蕃?」

  「沒錯!」司馬靖點頭道:「蜀中雖然沒有遭到金賊戰火,但緊鄰大理、吐蕃二地,皆民風彪悍。

  以前相安無事,難保不會趁火打劫,故而借剿匪之名,適當警告一下大理與大渡河以西的羌人、吐蕃人。

  以免他們蠢蠢欲動,影響後方安定,一旦戰事失利,金賊跨境聯絡他們未嘗沒有可能,也算是未雨綢繆。」

  「先生所言甚是。」徐還一點都不希望,北伐如火如荼之時,有人拖後腿。

  司馬靖道:「理由老夫都已經替國公想好了,不過需要國公上一份秘奏,提前知會官家,免得被人攻訐公器私用。

  畢竟,蜀中人員眾多,難保不會有……國公想來省得。」

  虛汗心領神會,點頭到:「嗯,還有呢?」

  「稱病,比如對外宣稱車馬勞頓,水土不服。」

  ……

  趙開、蕭振等成都將官次日前來浣花溪拜見秦國公,卻得到了這樣的回覆。

  「國公爺身體不打緊吧?」

  「諸位放心,國公在荊湖作戰日久,本就勞累,入蜀又是一路奔波,倉促入蜀,略微有些水土不服,休息幾日便可。」

  掌書記辛贊「據實」以答,同時婉拒了蕭振延醫問藥之盛情。

  一眾將官只得無奈告辭,讓秦國公好生休息。

  當此之時,秦國公徐還正賴在榻上不願起身,勞累不假,卻不是車馬勞頓,征戰奔波,而是床幃撻伐之故。

  自打在白帝城休整之後,一路行軍多有不便,徐還甚至沒機會與黃若彤親近。

  新婚燕爾之時,明明日日相見,卻可望而不可即,自然格外不是滋味。

  難得安頓下來,浣花溪旁,深宅大院,芙蓉錦帳,豈能按捺?一夜不知幾度風雨,清晨自然不願早起。

  「羞死人了,第一天便這樣…府上人該怎麼看我們?」黃若彤難免羞臊。

  徐還笑道:「別多想,為夫水土不服,臥病在床,賢妻貼身侍候,有何不妥嗎?」

  「水土不服?你有嗎?沒看出來。」

  昨夜龍精虎猛,哪有一點生病的模樣?分明是睜著眼睛說瞎話。

  不過黃若彤很快便反應過來,訝然道:「你裝病?」

  「沒錯。」

  「為何?」

  「找個理由拖延,在成都府多陪你一些時日啊!」

  「說實話。」

  「張浚,賣他個面子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