賜婚的詔書已經下達多日,徐還與黃若彤也曾在眾人面前公開亮相。
荊湖官員攜內眷前來拜訪之時,都是黃若彤出面招待,雖無盛大婚禮,徐門黃夫人的身份卻早已坐實。
徐還曾有意在慶功宴當晚迎娶佳人,但被黃若彤拒絕了。
有了前次的風波,她不願意太過高調,且因是側室身份,蒙皇帝恩旨賜婚已然難能可貴,哪能大肆舉辦婚禮呢?
萬一荊湖官員再度藉機送厚禮,朝中再有言官聞風彈劾,於徐還並無好處,同時也是為顧全柔福帝姬的臉面和心情。
難得黃若彤這般賢淑溫婉,體諒懂事,徐還心中甚慰。
公開的婚禮沒有,但拜天地的儀式不能少。
黃若彤沒想到徐還突然來這麼一出,毫無準備……其實也不需要準備什麼,也許心中也期待,憧憬過很多次。
眨眼間,紅燭已然亮起。
徐還伸手牽起黃若彤的手,輕聲道:「沒有婚禮,起碼要敬告天地、高堂。」
找好書上天天看小說,𝓉𝓉𝓀.𝓉𝓌超方便
「嗯…」
黃若彤有些羞澀,但身體和心態都相當誠懇,就這樣被徐還拉著,一起叩拜天地、叩拜尊親靈位。
三拜之後,佳人俏臉上浮起一層紅暈,繼而耳根、粉頸全都一片緋紅,望著越發嬌俏,楚楚動人。
拜天地、入洞房,紅燭高照,正是良辰美景。
徐還就這麼低頭看著懷中嬌氣,白淨的臉頰,修長的睫毛,沉睡中輕輕微動,煞是好看。從少女轉變為婦人之後,眉宇間為數不多的稚嫩消失不見,多了幾分嬌柔嫵媚,越發楚楚動人。
睡夢中的黃若彤似乎察覺到什麼,睜開眼睛才發現丈夫柔和寵溺的目光,頓時嫣然一笑。
「醒了?」
「嗯!」黃若彤應了一聲,臉上不由自主便多了一層紅暈,大抵是想起昨晚的情形,有些難為情。
「怎麼害羞了?」
「哪有…都天光大亮了,也不叫醒我?」黃若彤低聲埋怨一句。
「多睡會,著什麼急…」
的黃若彤伸出粉拳,不斷敲打在徐還胸口:「你壞,大白天的……」
「大白天怎麼了?我們夫妻敦倫,天經地義。」
黃若彤低聲道:「說了今早與表妹一起用早食的,現在好了……」
「怕表妹笑話?放心,不會的,小丫頭現在想明白了,也知道了我昨晚在這,往後只會羨慕你。」
「你見過表妹?」
「是啊,昨天來的路上,紅袖竟然向我道歉了,很意外。」徐還經不住一聲感嘆。
「嗯,表妹這些天確實有所變化,也許以往是接受不住表兄之死,心裡難受,所以任性一些。
現在大仇得報,心情舒緩,慢慢長大了,也就不再那麼刁蠻任性,也開始學會理解體諒旁人了。」
「真難得!」
「興許與李娘子也有關係,昨日見面,李娘子聊到了不少,飽經風霜之人心思通透豁達,表妹興許有所收穫。」
「原來如此。」
徐還笑道:「這麼說的話,還得好好謝謝李娘子。」
「李娘子能與司馬先生成就良緣,心裡還念著你的好呢!」
「皆大歡喜啊,如此…最好不過。」
徐還悠悠道:「表妹這關過了最好,否則等入蜀之後,她回家隨便嘀咕幾句,你姑父、姑母恐怕會不待見我的,會讓你難做。」
「不至於,你我婚事乃是官家欽賜,他們無權置喙。而且……不出所料,蜀中上下會上趕著巴結你,包括姑父姑母。」
黃若彤道:「徐郎不僅是當朝駙馬,還是秦國公、川峽、陝西四路宣撫使,位高權重,誰人不想高攀?
我嫁給你,蘇家上下必然樂見其成,甚是歡喜……所以你不必有任何顧慮。」
徐還本來沒有多想這些,而今略微思量還真是這麼回事。
眼下這些頭銜,提兵入蜀,那就是土皇帝一般,巴結的人自然不在少數。
但是,絕不能高高在上。
蜀中是未來基業之地,必須要妥善經營,收攏人心,取得廣泛支持。
這些事,頗為複雜需得周詳計劃才是,看來很有必要麻煩一下司馬先生。
……
新婚燕爾,恩愛纏綿。
徐還與黃若彤這邊雙宿雙棲之時,麾下大軍也在整理行裝,準備入蜀事宜。
大船已經在岳州碼頭上等候,只待大軍開拔出動。
最近兩日,岳州將官也都絡繹不絕登門,前來送別。有些人隨便招呼一下即可,但一些重要人物,少不得一番叮囑,或多或少的暗示。
荊湖這塊地域,不管怎麼說已經耕耘了數月之久,安插些許人手,保持密切聯繫是很必要的。
早在數月之前,辛贊就已經開始在荊湖鋪設消息傳送據點,如今已經頗有成效。
隨著入蜀的詔書下達,先頭的探子已經沿著三峽水道、夷陵古道西入蜀中的,打探消息,鋪設據點。
保證徐還入蜀之時能有一定規模,可以傳遞重要消息。
牛皋則已經派出斥候與先鋒軍,探查夷陵古道。
入蜀乘船固然是好,但三峽水流湍急,暗礁密布,又是溯江而上,大軍出動,顯然並不方便。
故而徐還等人的打算是乘船先到秭歸,然後登岸,沿著夷陵道陸路入蜀。
總而言之,一切都在有條不紊地準備之中。
秋風揚起,恰是入蜀之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