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〇二章 文瀾閣

  藏書就需要有藏書閣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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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徐還站在院子裡,抬頭看見不遠處的黃妃塔(雷峰塔),頓時靈機一動。

  (古今雷峰塔位置不同,原址在今浙江博物館內,塔基遺址猶在)

  「元衍先生,你去臨安府走一遭,找知州康允之,以我的名義,把白沙堤旁,黃妃塔下,孤山附近的土地全部買下。

  徐還道:「就在那裡修建藏書閣,名字我都想好了,西湖波瀾,文華璀璨,就叫文瀾閣吧!」

  陸宰心中微微一震,原來徐還不是心血來潮,而是有的放矢,早有打算,要不怎麼頃刻間連藏書閣名字都想好了。

  「是!」裴元衍欣然答允,他知道,雷厲風行是徐還的一貫作風,這件事自然不能等閒視之。

  徐還卻在心中腹誹,孤山那邊地蠻大的,除了文瀾閣之外,我要不要再修個西泠社,樓外樓呢?

  嘿嘿!

  ……

  不久之後,李清照乘船到達臨安。

  隨船帶來了大量金石收藏,書籍字畫,直接入住公主府。

  聽說徐還要修文淵閣,李清照更是激動不已,多有感激。駙馬想得真是太周到了,如此一來,視若性命的金石書畫得以安置,她便徹底安心了。

  陸宰已經開課,李清照暫時閒來無事,徐還讓她專心整理書稿,不想易安居士卻有些不好意思,連稱無功不受祿。

  徐還只能笑稱,儘早給她找幾個女學生,讓她與陸宰教授弟子,一較高下。

  動了這個心思,徐還忽地想起一事,想起了兩闕詞,詞牌恰好都是——釵頭鳳,作者分別是陸游和唐琬。

  據說李清照晚年遇到唐琬,曾有意收其為弟子,可惜因為種種原因錯過。

  徐還不由動起心思,不若想想辦法,早日讓唐琬拜在李清照門下,易安居士也算後繼有人。

  還能借著切磋的名義讓唐琬與陸游多些接觸,青梅竹馬,早成良緣。

  至於傳聞中的陸母棒打鴛鴦,也不知是否確有其事,往後得留意著,但願世間能少一樁憾事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寒冬臘月,徐還基本全都賦閒在家。

  皇帝和大部分文臣都想見好就收,動了和議的心思,自然怎麼不怎麼待見武將。

  不過收復淮南到底是大功,若不賞賜有些說不過去,不過這次沒有加官進爵,而是賞賜了不少土地錢財,其中就包括西湖孤山。

  趙構聽聞徐還要買孤山土地的消息後,很慷慨地大手一揮,將整座孤山全部賜給徐還。

  接到聖旨的時候,徐還忍不住嘖嘖驚嘆,大舅哥真是出售闊綽啊!

  這下好了,無論是長安郡公府擴建,還是修建藏書閣什麼的,完全不在話下。

  畢竟,眼下徐駙馬才是西湖邊最大的地主。

  站在孤山上俯瞰西湖時,徐還不禁浮起一個念頭,若放在後世坐擁整座孤山,嘖嘖……

  ……

  皇帝賞賜,自然是要謝恩的,期間徐還進宮見了一回趙構。

  大舅哥還算熱情,但因為秦檜,以及趙構的懦弱本質,徐還心裡已經沒了往日那般恭順心境。

  芥蒂,不知不覺百便有了。

  不過彼此都很默契地沒有談論戰和之事,只是一番無關緊要的閒話。

  聽說徐還要修藏書樓,趙構笑道:「如此甚好,子歸少年從軍,誤了讀書,而今抽空多讀點書,修身養性。」

  修身養性?磨掉所有的銳氣嗎?

  徐還不動聲色,答允道:「是呢,這些日子和幾位文士攀談,領悟到不少道理!」

  「這就好!」趙構點頭道:「近來無事,你便在家好好休息,陪陪福國,開春之後,朕再給你安排新差事。」

  皇帝發話,徐還欣然領命。

  難得不問朝政,直接帶著柔福帝姬住到了西湖邊,雙宿雙棲,為老徐家添丁大計辛勤耕耘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這個時候,兩名信使悄無聲息地離開臨安。

  過長江、過淮水,沿著運河一直到了應天府,送去一封密信。

  臨近年終,兀朮即將啟程北返會寧府。

  一年征戰,他們這些在外的將領要回去向皇帝完顏吳乞買述職。

  不過兀朮很清楚,今年的述職不同以往,如果沒有意外,金國朝堂將會有一次權力洗牌。

  上位的人選已經初露端倪,但不到最後時刻,一切都不好說。不過兀朮確認一點,那就是自己要暫居邊緣了。

  江南戰敗,損失慘重,實力上暫時難與那幾位一較高下,何況名譽更是一塌糊塗。

  此番北歸,還不知道會被怎樣嘲諷羞辱呢!

  也罷,漢人有句話:兵來將擋,水來土掩,走著瞧吧!

  就在兀朮準備動身的前一晚,親兵來報:「四太子,有人送來一封密信。」

  「哦?」兀朮微微詫異,從親兵手中接過密信。

  兀朮只當是哪個部將僚屬送來消息,沒想到打開一看,映入眼帘的竟然是漢字。

  匆匆瀏覽過去,兀朮眉頭擰起,臉色陰沉。

  徐還,竟然是徐還送來的。

  雖然上面沒有明確的署名,但字裡行間記述的事情,分明像是徐還的自述,口吻也十分契合。

  相比於送信之人,兀朮更驚訝的是信函上的內容,一個故事,一個天大的陰謀。

  一字一句地看過去,兀朮的臉色越發陰沉,拳頭也越發緊握,仿佛周遭的氣溫也低了很多。

  竟是這樣?

  撻懶的陰謀!

  兀朮有些不敢相信,會不會是徐還挑撥離間?

  但樁樁件件事情,以及些許忽略的細節聯繫起來,嚴絲合縫,由不得不信。

  徐還以一個受害者的身份,通知他這個另一受害者,也合乎情理。

  當然了,這其中或許的確有挑撥離間的成分,但重要的是事實。

  如果確有其事,那麼……

  兀朮緊握著拳頭,瞧見另外一個小竹筒,形制像極了金國元帥府的慣常傳遞密函的手法。不過蠟封已經被破壞,從痕跡上看,已經壞了很久。

  徐還說這是送給自己的另一份禮物,彌足珍貴,保准不會讓四太子失望。

  故弄玄虛!

  兀朮冷哼一聲,順手擰開。裡面是一張紙,出乎意料,紙上竟然是新造的女真文字。

  不多幾行字,一眼看過去,兀朮頓時臉色大變,眼珠血紅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