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八一章 徐還呢?

  楚州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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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金軍的進攻總算是告一段落,看著鳴金收兵的金軍,城頭的宋軍總算是鬆了口氣。

  但權知楚州的趙立臉上卻沒有絲毫輕鬆,反而面帶憂色,頗為凝重。

  副將程括見狀疑惑道:「將軍,金兵已經退卻,末將聽聞駙馬的援軍也已經過江,楚州之圍不日可解,你為何……看起來仍舊憂心忡忡?」

  「楚州之圍,哪裡那麼容易解?」趙立輕聲反問,眉頭始終緊皺。

  「將軍,雖說前次解救失敗,但此番徐駙馬親率大軍捲土重來。末將可是聽聞,前不久金賊兀朮曾在江南大敗,便是駙馬的手筆。」

  程括笑道:「徐駙馬年輕有為,持天子劍率軍馳援,肯定能解楚州之圍的。」

  趙立很清楚,被圍困時間太久,城中將領軍民一直期盼著有人來救援,故而對援兵抱有很大期待。

  前次王德等人救援失敗,城中一度士氣低落,好在傳來消息是有「戰神」之稱的駙馬徐還再度來援,城中將士才再次鼓舞士氣。

  趙立與這位駙馬素未謀面,只是聽說過他一些事跡,故而不敢篤定他一定能解楚州之圍。甚至還有些許擔心,畢竟希望越大,失望越大。

  如果這次救援失敗,那麼楚州軍民已經岌岌可危的士氣將徹底崩塌,楚州也就到了最後的時刻。

  城破人亡,這是最壞,也是最可能的結果。

  趙立是個堅韌忠義之人,對於生死他早已看淡,如果真的與城偕亡,為國捐軀,如果真的如此,他不會難過,甚至會覺得驕傲。

  但有可能會死不瞑目,因為相比於楚州,他有個更大的擔心。

  趙立沉聲問道:「你有沒有發現,這幾日金軍的攻勢明顯弱了很多?」

  「是嗎?」

  程括略微思量,點頭道;「好像是的,金軍圍城日久,連日進攻,想必也疲乏了。」

  趙立搖頭道:「疲乏?但前幾天他們的攻勢卻很兇猛…」

  「將軍是說…」程括沉吟許久道;「將軍是說,岳飛將軍救援失敗,撤退的那段時間?」

  「沒錯!」

  程括道:「想必那時候,金軍是想要趁機拿下楚州,但將軍指揮有方,將士們拼死固守,金軍未能得逞……」

  「那時候我們孤立無援,金賊著急,意圖一鼓作氣拿下楚州,乃情理之中。」

  趙立道:「可是如今,援兵即將到來,按理說金賊應該更著急,可是他們的攻勢卻比前幾日更弱了……」

  「好像確實!」程括後知後覺道:「這幾日金賊始終只是一波進攻,若無進展便退卻,而且攻城的招數也明顯老套,不像前段時間更近各種辦法……

  將軍,會不會是金軍的招數被我們一一破解,城防又嚴密,如今他們沒有別的辦法,所以……」

  「你以為我們的城防很牢固嗎?」

  趙立搖頭苦笑道:「先前只是撻懶,我們維持的已經十分艱難,兀朮到來之後,兩軍夾擊,破城並非難事。

  但沒有…我們一直撐到了今日,這……讓人有些擔心啊,我總覺得金賊也許是……」

  「也許是什麼?」

  「也許他們…並不真想攻下楚州。」趙立沉聲道出了自己心中的擔憂。

  「怎麼會?」程括大為驚訝,不解道:「金賊圍困楚州數月,損傷無數,意在破城,眼看著如今…我們已經快要支撐不住,怎會放棄?」

  「是啊,兀朮在城南方向,切斷了我們的糧道,城中糧草所剩無幾,金軍是知道的。」

  趙立道:「這正應該是他們加緊進攻,破城的大好時機,可是他們偏偏放鬆了,說明什麼?」

  「難道他們真不想……攻下楚州?」程括至今仍舊有些難以相信。

  趙立道:「也許是的,一個楚州而已,而今整個境況,兀朮敗走江南,楚州已經沒什麼意義。對金賊而言,楚州就像是一塊雞肋,食之無味,棄之可惜。」

  「那…」

  「醉翁之意不在酒……也許金賊是等著我們向朝廷求救,如此…」趙立沉吟道:「也許兀朮北上之後,金賊的目標就變了,不是楚州,而是……援軍!」

  「這……」

  「這樣的例子不在少數啊,而今楚州就像是一塊魚餌……所以我真的擔心。」趙立看著城外茫茫原野,以及遠處的淮水,憂心忡忡。

  程括擔心道:「將軍,那我們該怎麼辦?要不要設法通知徐駙馬?」

  「來不及了,而今楚州四面水泄不通,金賊是絕不容許我們送出消息的。」趙立悠悠嘆道:「我們盡好本分,守好楚州城便是。」

  「也是。」程括低聲道:「聽聞徐駙馬用兵如神,相信他能看出來楚州的危險,自己會小心的……」

  「但願吧!」

  「可是…」程括突然擔心道:「駙馬要是看出來,就此撤退,那我們楚州豈不是……」

  程括沒有說下去,但意思已經十分明確,他突然明白,也許這才是真正讓趙立擔憂的事情。

  「別多想,你不是也說了嘛,駙馬用兵如神,也許他會有兩全其美的辦法。」

  趙立沉吟道:「其實楚州早就該陷落了,多撐一天便多一分希望,還是那句話,我們要堅持到最後時刻。

  但凡有希望,絕對不能放棄,即便…即便是……你我是大宋臣子,為國捐軀,以報國恩乃是本分。」

  「是…」程括點點頭,牙關輕微有些打顫。

  「這番話不能對外講,不可亂了軍心。」

  「遵命!」

  趙立點點頭,目光再次落向城外,夕陽已經落山,夜幕已然降臨,他不由在思索:徐還在哪呢?

  當此之時,兀朮也在思考相同的問題。

  斥候來報,宋軍已經大規模渡江。李彥先所部掠過揚州,在水軍戰船的配合下,沿著運河北上。

  酈瓊到了江陰,正準備北上;岳飛渡江,進駐泰州,正在朝天長而來;折彥質所部也從當塗東進。

  宋軍可謂是多路並進,來勢洶洶。

  但兀朮並不放在眼裡,他奇怪,也頗為擔心的是——徐還去哪了?

  自從渡江之後,徐還的主力便銷聲匿跡,不見蹤影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