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七六章 年輕的統帥

  手持天子劍!

  皇帝趙構給予徐還最大的信任與權柄。

  不止如此,除了生殺予奪,指揮江淮全線外,趙構甚至特意調派了宰相呂頤浩親自負責糧草運輸。

  目的顯而易見,以免有人在背後給駙馬使絆子,影響大軍作戰。

  樞密院還特意准許,將突合速等俘虜押赴前線,無論是斬殺威懾金賊,還是交換戰俘,抑或作為要挾,完全任由徐還處置。

  支持力度是前所未有,但還是那句話:權柄越重,責任也就越大,壓力也就更不必說了。

  要是救不得楚州,或是戰敗,勢必會承受巨大的壓力,各種口水與攻訐必不可少。

  反正到了這個地步,徐還也顧不得想其他,只能硬著頭皮,北上征戰。

  樞密院正在整頓兵馬糧草,一天之後徐還將率部出征,趁著這個難得的空檔,徐還返回西湖郡公府,交代家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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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柔福帝姬已經知道徐還出征的消息,瞧見徐還時一下子撲進了懷裡,緊緊地抱著不願意撒手。

  「沒事,就是去淮南一段時間。」徐還當即使出「摸頭殺」,柔聲安慰。

  「皇兄也真是的,讓你去淌淮南這攤渾水…」柔福帝姬心中似乎微有埋怨之意。

  「總得有人去嘛嗎,誰讓我是淮南節度使呢,職責所在嘛!」徐還輕聲道:「不必擔心,情況沒有那麼糟糕,完全可以應對。」

  「嗯,你一切小心。」柔福帝姬悠悠道:「別想太多,勝敗無所謂的,有我在,皇兄不會把你怎樣的。」

  「對我沒信心?也太悲觀了吧,好好在家等我好消息。」徐還笑道:「我呢,在前線也等著你的好消息。」

  「我的…什麼?」

  徐還大手輕撫柔福帝姬的小腹,湊在耳邊低聲道:「辛苦耕耘一個月,撒了那麼多種子……」

  柔福帝姬頓時俏臉一紅,低聲嚶道:「才一個月,哪裡這麼好運……」

  徐還點點頭:「我們運道一向的不錯,不過…為了增高可能性,我們應該再努力一點。」

  「啊?」

  「離出征還有一晚,抓緊時間嘍。」說話間,徐還的手已經伸了過去,攬住纖腰,扯下衣帶……

  ……

  九月十七,徐還自臨安出發,火速趕往鎮江。

  駐守鎮江的檢校太尉劉光世親自出城迎接,雖然他的地位頗高,算得上是朝廷元老級人物。

  但徐還是當朝駙馬,算是半個皇室成員,而今有節制整個江淮兵馬,最重要的是手持天子劍。

  前次救援失敗,到底是什麼情形,劉光世或許知道,或許不清楚。但失敗是無可爭議的,而且有失職嫌疑。

  作為前任主將,他有義務,也必須向新任的主將徐還有個交代。至於如此恭敬客氣,一方面是衝著天子劍,另一方面也是和徐還拉近關係。

  之前有湖州之戰的交情,而今敘敘舊,萬一要是查出來點什麼,說不定還需要徐還手下留情什麼的。

  見到劉光世,徐還也是相當客氣的。畢竟是中興之將,手握重兵的「封疆大吏」,連趙構都少不得要賣他幾分面子,自己就更不用說了。

  不過呢,客氣歸客氣,但正事…還是要一碼歸一碼。

  劉光世滿面笑容道:「駙馬遠道而來,辛苦了!」

  「大敵當前,為國效力,何談辛苦?」徐還不願多費口舌寒暄,當即道:「劉太尉,前線戰況緊急,我們說正事吧!」

  「是是!」劉光世笑道:「請駙馬吩咐,老夫儘快安排。」

  「不用太麻煩,請劉太尉召集諸將,前往江畔大營即可。」徐還手握天子劍,言辭客客氣氣,但劉光世心裡明白,這等若是軍令。

  大將到了前線,與諸將見面,安排軍務,這是例行公事,沒什麼奇怪的,自當遵從。

  見劉光世答應的爽快,徐還不動聲色地輕輕一笑,下意識握緊了手中的天子劍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中軍大帳就設在城外的江畔,不遠處的江中便是焦山,當初攔截兀朮的地方。

  距離上次在此激戰不過兩三個月時間,不過身份已經大不相同,職責、打算、行事做法自然也該有所不同。

  但有一點不能改變,那就是與金人的戰事,仍要取勝。

  然而眼下這個局勢,想要取勝卻不容易啊,必須要費點心思才行。

  就在徐還北望焦山沉吟之際,沿江各部的將領全部聽到傳令趕來,三五成群,不緊不慢,好似沒有一點緊迫感。

  完全沒有一點大敵當前應有的態度,這怎麼能行呢?

  ……

  等到諸將都列陣站定之後,徐還才在牛皋的陪同下,進入中軍大帳。

  大部分將領都好奇地打量著徐還,這位年方二十出頭的駙馬爺,眼神中卻沒有多少敬畏之心。

  也難怪,徐還雖然在黃天盪之戰大獲全勝,被百姓稱之為戰神。但軍中很多將領,尤其是跟隨劉光世駐防江州的將校,卻有些不以為然。

  一方面大概是因為沒撈到爾足夠的功勞,心裡不平衡,難免不服氣;另一方面,軍中始終是個論資排輩的地方,而徐還著實太年輕了。

  至於黃天盪之戰,在很多人看來不過是取巧,得了水戰之利的便宜,甚至有很大的運氣成分。

  何況還有一個韓世忠在場,戰事究竟是何人指揮真不好說。也許,韓世忠是故意送了駙馬,送給皇家一份大功呢?

  雖說那時候長公主尚未下嫁,但婚事已經定了。這種傳言流傳頗廣,甚至還有人腦補,韓世忠白鷺洲之敗未受懲處,不罰反賞,乃是皇帝因駙馬之功投桃報李。

  故而徐還在很多人心目中,仍舊只是個靠裙帶關係上位的年輕人而已。

  說來也是,一群自詡在戰場上浴血奮戰多年,傷疤無數,自命不凡的驍將,看到一個與自己兒子年歲相仿的年輕人,怎會心服口服?

  從營帳門口走到帥案前,徐還敏銳地察覺到諸將的眼神,也大抵體察到這些將領的態度。

  輕蔑倒是不至於,但很多分明流露出疑惑,不以為然等等情緒,但唯獨沒有絲毫的敬畏,服氣……

  這可不是好現象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