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四八章 求和無誠,無意放過

  拔離速的到來,徐還一點都不意外,戰敗之後求和這是古來有之的慣常舉動。

  突圍之路已經徹底堵死,兀朮不願坐以待斃便只有兩個選擇,一個是另尋路徑,相信他正在這麼做;除此之外便是主動求和,讓宋軍放他一條生路。

  想要買路逃生,自然也就要付出相應的代價,徐還很好奇兀朮準備開出怎樣的價碼?

  「見過二位將軍。」拔離速欠身施禮,沉聲道:「拔離速代四太子向宋國駙馬問好。」

  「多謝四太子惦記…」徐還盯著拔離速,這廝真是歹毒,問好只問一人,是故意挑撥離間嗎?

  徐還冷哼一聲,笑道:「你家四太子最近是否常把我掛在嘴邊?多有咒罵,恨不得我立即死去對嗎?」

  「呃…四太子是時常提及駙馬,大抵也希望駙馬早死,不過…並未有咒罵之語。」拔離速的回答很誠實。

  徐還輕輕點頭,他並非小人之心,而是想要通過此舉試探兀朮的情緒。大敗之後還能如此克制,不愧是金國最優秀的統帥,也說明而今的兀朮尚且足夠理智,並未慌亂。

  「那麼今日閣下前來所為何事呢?」

  拔離速道:「我軍將士思念故鄉,希望貴軍能夠讓開一條水道,讓我軍北歸。另外,還請釋放突合速將軍等被俘的大金將士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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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果然如此,一句話中沒有半個懇求字眼,只是表達了一種願望,甚至還隱含威脅。兵法中有「歸師勿遏,窮寇勿追」之說,兵卒歸鄉心切之時,往往士氣高昂,作戰勇猛,輕易阻擋不得。

  拔離速言下之意,金軍還有絕地反擊,拼死一搏的實力,如果不想兩敗俱傷,那就主動讓路。

  徐還冷笑道:「有道是此港是我建,此河是我開,要想從此過,留下買路財,不知貴國四太子準備了多少?對了,還有那些被俘的貴軍將士,聽說突合速還是你們四太子的女婿,要是不放…那小郡主可就要守寡了,這恐怕也得算帳吧?」

  拔離速道:「只要貴軍放人讓路,我軍願奉上搜山檢海所有收穫。」

  「哦?四太子好大的手筆啊!」徐還不由冷笑一聲。

  韓世忠則毫不客氣道:「那些本是我大宋江南百姓之物,本就該歸還,還妄圖以此買路,痴人說夢。」

  徐還則戲虐道:「這就是你們四太子的不對了,他也不想想,眼下這情形,豈能容他帶走我大宋百姓的血汗錢?還想公然挪動來買路,也忒不講究了。」

  拔離速皺眉道:「二位將軍,在下是誠心誠意來談判的…」

  「我們也是誠心誠意講條件啊!」徐還笑道:「可是貴方,著實沒有一點誠意可言啊,若是再拿不出什麼實在東西,那閣下便請回吧!」

  「徐駙馬…」拔離速沉聲道:「四太子吩咐,回到江北之後,願促成宋金和平相處,保證五年內金軍絕不過江。」

  「又說笑了不是?」徐還笑著搖頭道:「江北之地,一直到燕雲,都是我大宋領土,眼下被爾等竊取,北伐奪回是遲早的事。

  五年不渡江南下,這也能拿出來當條件?無需五年,你們也沒機會再南下,不過一年半載,我大宋王師便會渡江北伐。」

  「雖然此戰你們獲勝,但其中有多少僥倖,又有多少是欺我將士不習水戰,徐駙馬心裡清楚。」

  拔離速陰陽怪氣道:「到了江北,我金軍鐵騎戰力……哼哼,所以徐駙馬還是不要說大話的好。」

  「是嗎?」徐還冷笑道:「當初我在幽州城下留下過十二個字——誓破金賊,還我疆土,重鑄山河。一言既出,駟馬難追,是不是大話,閣下與貴國四太子盡可拭目以待,如果你們還有這個機會的話。」

  「大言不慚。」拔離速被徐還的氣勢與態度震懾,頓時有些惱怒。

  「是嗎?那閣下怎麼會站在這裡呢?」徐還反問一句,頓時讓拔離速為之語塞。

  韓世忠趁機道:「其實,讓路一事並非不可商量,當然了,是有條件的。」

  「韓將軍請講,在下會轉告四太子。」

  「還我二聖,復我疆土,則可相全。」韓世忠面色鄭重,擲地有聲。

  但拔離速的臉色瞬間就變了,剛剛燃起了一絲希望頃刻間便徹底破滅。放回被俘的兩位宋國皇帝,歸還占領的疆土,這不是兀朮可以決定的,金庭也絕不可能因為一個兀朮做出如此重大的讓步。

  這是一個根本無法辦到的條件,徐還與韓世忠定然心裡清楚,但他們還是照樣提了出來。那麼,只有一個解釋——宋軍壓根沒打算談判。

  眼下兀朮拿不出足夠的籌碼,宋軍似乎也沒有放過他們的理由,一切如同四太子所料,談判不過是個過場而已。

  然而拔離速,甚至是兀朮本人都不知道,徐還並非沒有放過他的理由,只是茲事體大……就像兀朮沒資格放回宋國二聖一樣,眼下徐還同樣沒有資格放兀朮一馬。

  除非是宋帝與朝臣共同決定,否則搞不好會落下通敵罪名,甚至會被言官口誅筆伐。

  沒辦法,這年頭只看表象,不長遠考慮大局,而專注於放嘴炮,刷存在感的尸位素餐之輩太多,這個風險著實太大。

  所以談判的過場要走,但絕對不能答允兀朮任何條件,不可達成任何協議,因此只能提出一個根本無法辦到的條件。

  「既然二位並無談判之意,那在下所留無意,告辭。」拔離速起身拱手一禮,吊著臉轉身便欲離開。

  「且慢!」

  拔離速頭也不回道:「怎麼?徐駙馬是想要留下某家,還是留下某的項上人頭?」

  「留你個粗野大漢有何用處?至於你的人頭…有道是兩國交兵,不斬來使,老規矩不能壞,所以暫且留著,來日沙場上再取便是。」

  徐還戲謔道:「回去告訴你家四太子,他要是能插上翅膀飛出去,算他本事。到時候,本將軍定當送禮為賀。」

  「好,駙馬之言,一定帶到。」拔離速揚長而去,一場走過場的談判就這樣不歡而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