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里很狼狽地被從水中撈了上來,那一刻他想自殺,可佩刀卻掉落水中,咬舌則不是女真將士的習慣。
曹娥江上傾覆的渡船隨水漂流,金軍的屍體在水中打著轉,一團團的鮮血染紅了半片江面。
四千金軍,幾乎全軍覆沒。
在水面上,金軍毫無辦法,尤其是宋軍儘量避免與他們正面短兵相接的情況下。面對宋軍各種水上攻擊,他們束手無策,交戰的結果自然也就不言而喻。
看著部下的將士隨水漂流,四千金軍所剩無幾,副將浦盧渾屍橫眼前時,被俘的諸將阿里瞪大了雙眼,有些難以置信,心裡更是五味雜陳。
事實就是如此殘酷,他們敗了,因輕敵而慘敗。
江心有宋軍在打掃戰場,救援落水或受傷的宋軍將士,打撈損毀的船隻,收集兵器與戰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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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里則被宋軍押送著到了岸邊,當此之時,徐還和韓世忠剛剛祭奠曹娥,正在感謝當地百姓的支持與感謝。
江南之地宗族關鍵比較濃厚,當他們定下計策在曹娥江伏擊金軍先鋒的時候,徐還和韓世忠便親自前來尋找幾個較大的宗族長老,請他們幫忙配合。
這位宗族雖說都是尋常的農戶漁民,但祖上似乎都是讀書的仕宦人家出身,都算深明大義。抗擊外敵之事,本來就義不容辭,何況整個過程里並不需要他們付出太多,或直接出面,幾乎全無風險。
更為重要的是,當朝駙馬與柱國大將親自登門,這可是天大的面子,拒絕未免太不識相。只要答允下來,幫助官軍伏擊敵軍,將來家族少不得會得到朝廷的賞賜,哪怕只是得一塊「忠義報國」的匾額掛在祠堂里,那也是天大的榮耀,足以流芳百世。
恰好正逢五月五端午節,有祭奠曹娥和賽龍舟的習俗,徐還和韓世忠便將計就計,定下了這水上作戰的具體策略。
結果可喜可賀!
「兩位將軍,敵將阿里帶到。」
聽到士兵的稟報,幾位當地族老很識趣地告辭離去,徐還和韓世忠這才轉身看著這位狼狽不堪的金軍先鋒將軍。
韓世忠笑道:「子歸啊,看來你是金軍先鋒克星啊,汝水傷了耶律馬五,如今俘了阿里……兩路先鋒全都折在你手上。」
「哪裡,是金軍命中遇水不利。」徐還笑道:「韓兄若是不信,且拭目以待。」
「你是徐還?」不想阿里突然惡狠狠地盯著徐還,冷冷質問,想來是聽到了徐韓二人的對話。
徐還笑道:「不錯,我就是你們皇帝、宰相、元帥,還有你那位四太子恨的咬牙切齒的徐還。是不是南下的時候,兀朮吩咐過要取我人頭?不過可惜,你沒機會了。」
阿里冷哼一聲,不服氣道:「哼,不小心中了你的奸計罷了…莫要囂張,四太子會親自取爾項上人頭。」
徐還亦冷笑道:「是嗎?我對貴國四太子仰慕已久,早就想要沙場一晤,想要看看他是不是真如傳聞中那般厲害。」
「哼,就憑你也想和四太子一較高下?」阿里神色冷峻孤傲,顯然不大服氣。
「這個就不勞你費心了。」徐還笑了笑,沉聲道:「你就不想和我說點什麼嗎?」
阿里一擺頭,冷冷道:「休想從我這裡得到什麼?」
「你以為你不說,我就不知道?」徐還反問一句,冷笑道:「你後面應該有一支兵馬欲取越州吧?」
「你……」阿里不由詫異,這是金軍高級機密,怎地徐還全都知道?是泄密了,還是盡在他算計之中?
「別問我怎麼知道,你只需清楚一點,既然能在這等你,自然也就不會放過他們。」徐還道:「越州、明州,你們一個都別想拿下,只要你們二人敗了,兀朮此番南渡除了無功而返還能怎樣?」
阿里面色低沉沒有吭聲,儘管他不想承認,但事實如此,擒殺不了宋帝趙構,此番南征其實已經「敗了」一半。
至於搜山檢海,雖說能掠奪不少財物,但對志向宏偉,所謀甚大的四太子兀朮而言,算不得什麼。
心裡明白,但嘴上肯定不會服軟,阿里道:「別著急,四太子定會讓你讓你們付出代價,江南之地定會成為一片焦土。」
「是不是還有錢糧布帛,金銀財寶,分毫不留?哼哼,如果我告訴你,兀朮什麼都帶不走,你信嗎?」
徐還神色鄭重道:「不如我們打個賭,我若贏了,你得為我辦件事?放心,有酬勞的,起碼送你幾錠金子,不讓你空手而歸。」
「別痴人說夢了,你能贏?」阿里皺眉道:「亦別想我為爾等宋人辦事,戰場落敗,我無話可說,要殺便殺,我女真男兒絕不皺一下眉頭。」
「誰說要殺你了?」徐還笑道:「我還等著贏了以後讓你辦件事呢,到時候,可別想賴帳。」
「哼…」阿里似乎還想說什麼,但徐還已經沒興趣聽了,擺手對親兵道:「帶下去看好了。」
「你……」
看著阿里被拖走,韓世忠問道「子歸似是特意留下此人?」
「沒錯,留下他有點用處」徐還淡淡應了一聲,早就給兀朮準備了一份禮物,可惜一直缺個合適的送禮之人,阿里似乎是個不錯的人選。
韓世忠見徐還不言語,也便不再多問。
徐還則笑道:「韓兄,此戰之後,不知對以我之長,攻敵之短有何看法?」
「兵法雲天時地利人和,江南最大的地利便是江河湖泊,確實要善加利用…當然,也離不開百姓們的支持。」韓世忠看著滾滾江水,以及遠處曹娥祠前的眾多百姓,頗有感慨。
「金落水而沉,金軍遇水不利,韓兄千萬記得。」
韓世忠點點頭,心中微微奇怪,徐還似乎是特意叮囑,有什麼深意嗎?
徐還也不解釋,轉而道:「兀朮大張旗鼓而來,曹娥江的小打小鬧只能算一份見面禮。待料理了第二路金軍越州的金軍,得從長計議,為兀朮準備一份大禮才行,也不枉他轉呈南下一遭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