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章 夫人懂得

  看到秋荻夫人和耶律余里衍詫然的表情,徐還心中不禁暗笑。😲♧ ➅9𝐬卄𝓊ⓧ.ᶜᗝΜ ♖☞

  穿越者的優勢在這一刻盡情展現,秋荻夫人一直強調的價值和回報自然而然出現了。

  耶律余睹,金國元帥府左監軍,駐守原遼國西京大同府。

  從軍職上來講,此人與完顏希尹一左一右監軍,是元帥完顏宗翰的左膀右臂,不過少了個宰相頭銜罷了。

  【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就上天天看小說,ᴛᴛᴋ.ᴛᴡ超實用 】

  這個差別的原因便是其名字,耶律,契丹皇族姓氏,而非女真人。

  一個契丹人在金國身居高位,註定是個有故事的人,偏巧這個故事應該與眼前二位貴女關係密切。

  耶律余睹乃遼國重臣,頗有才能,素有宗室雄才之稱。除此之外,因為裙帶關係的緣故,他還有個特別的身份——天祚帝的連襟之一,蜀國公主耶律余里衍的姨丈。

  余睹之妻乃遼天祚帝文妃蕭瑟瑟之妹,也許可能就是眼前這位秋荻夫人,抑或是她的姐妹。

  蕭瑟瑟入宮之後頗受寵愛,除了余里衍之外,還有個兒子晉王耶律敖盧斡。在契丹諸皇子之中,最有賢名,是太子熱門人選。

  宮闈素來是天下最容易失衡的地方,耶律敖盧斡的大好趨勢,自然而然刺激到了一些人。

  天祚帝元妃之兄蕭奉先,擔心晉王耶律敖盧斡在儲位競爭中威脅到他外甥,所以找了個機會誣告晉王耶律敖盧斡妄圖自立為帝。

  天祚帝當時大概智商不在線,聞訊大怒,直接賜死了文妃與其姐妹家人。朝野震動,身在前線,與文妃關係親密,且被懷疑的耶律余睹大為震驚,繼而心生絕望。

  當此之時,恰逢女真全面攻遼,上京已然失守,耶律余睹被逼無奈,索性帶兵投降了女真。完顏阿骨打聞訊喜出望外,對其優渥厚待。

  作為遼國高級將領,耶律余睹對遼軍布防動向十分清楚,有他為嚮導,金軍可謂勢如破竹。鴛鴦濼一戰,與完顏婁室一道率軍突襲天祚帝主力,也是遼國最後的力量。

  偏生天祚帝昏庸不已,蕭奉先更是將窩裡鬥進行到底,聲稱耶律余睹反叛是為了謀立晉王,只要殺了耶律敖盧斡就能斷了耶律余睹的念想。

  可憐天祚帝竟然信以為真,上演了一出「為國殺子」的悲情戲碼,結果事與願違,耶律余睹徹底暴怒,瘋狂報復。契丹將士也都因此心寒,士氣盡散,一戰擊潰,天祚帝因而戰敗被俘,繼而身死,遼國就此滅亡。

  耶律余睹因為這一天大的功勞,成為金國元帥府左監軍,駐守遼國西京故地,手握兵權,是當前金國最有權勢的契丹人。

  徐還提及此人,秋荻夫人和余里衍臉色皆是微微一變,沉吟片刻後道:「徐壯士果是個好斥候,消息當真靈通,不過家姐已故去多年,如今敵我分明,早無來往。」

  原來秋荻夫人不是耶律余睹的老婆,那是她是誰的老婆呢?

  而且徐還注意到,提及耶律余睹之時,秋荻夫人和余里衍的神色都頗為複雜。

  一方面,耶律余睹是遼國叛臣,親手幫助金軍滅亡了遼國,與契丹人有滅國之仇;但私下耶律余睹與她們又是親戚,其反叛行為也是因文妃母子遇害而起,與她們也息息相關,有許多迫不得已。

  

  余里衍看待天祚帝的態度也一樣,父女親情,卻有殺母之仇,心情很矛盾。

  徐還沉吟道:「不管怎麼說,耶律余睹將軍始終是公主殿下的親姨丈,將軍那般疼愛晉王,想必對公主也鍾愛有嘉吧!」

  「曾經是,但如今……」余里衍輕輕搖頭,仿佛覺得往事不堪回首。

  徐還悠悠道:「如果耶律余睹將軍起兵抗金,興復遼國呢?」

  「啊?」余里衍微微驚訝,眼底泛起一絲憧憬,旋即又悻悻道:「可能嗎?」

  「為什麼不可能?」徐還反問道:「當初鴛鴦濼舊事,可以說是耶律余睹將軍對令尊心生怨恨,卻也可能是因為晉王殿下遇害,他心灰意冷。如今公主殿下安然脫險,大遼帝系不絕,耶律余睹將軍未必沒有興復故國之心。」

  「姨丈他……」余里衍應該是這樣的期望,但又有些許遲疑,目光下意識看向秋荻夫人,看向她的主心骨。

  「我只能說你消息靈通,來龍去脈知之甚詳,可是你的想法未免太過兒戲。」秋荻夫人沉聲道:「縱然耶律余睹乃我等故交,卻也只是舊日交情,家姐已經不在,並非血脈親緣。他憑什麼放棄在女真的榮華富貴,鋌而走險,興復遼之事呢?」

  興復遼國,是這個小山村里所有契丹人的夢想,他們願意為之拋頭顱灑熱血。但他們也清楚,希望頗為渺茫。

  而且如今女真已經成了氣候,即便是耶律余睹那等手握重兵的驍勇戰將,也未必能辦到。降而復叛,這等行徑的風險著實太高,單憑舊日的親戚關係,耶律余睹未必當真願意。

  至少秋荻夫人對於這件事的態度並不樂觀!

  只聽她態度冷淡道:「徐壯士,莫不是你著急南歸,信口開河吧?」

  「夫人這麼說,可就冤枉在下了。」

  徐還搖搖頭,不慌不忙道:「沒錯,但憑親情是很難說動耶律余睹將軍。拋開情感,人行事的原則是趨利避害,以如今夫人和公主的處境,確實給不了余睹將軍更大的利益。」

  「確實!」

  徐還停頓片刻,續道:「但如果女真人本就懷疑他,提防他,甚至想要永絕後患,夫人還以為是信口開河嗎?」

  「嗯?你知道什麼?」秋荻夫人眉頭一動,她已經確定徐還並非信口開河,而是有的放矢。

  「除了元帥府的令牌,我還從信使身上發現了這個。」徐還從懷中摸出那根小竹管,埠的蠟封已經被打開。

  「裡面寫的什麼?」

  徐還搖頭道:「女真文字,我看不懂……」

  余里衍道:「看不懂,找個女真人來辨認就是了。」

  「看不懂,你就信誓旦旦,未免……」秋荻夫人卻心如明鏡,當即微有不悅,不過話說了一半就被徐還打斷了。

  「元帥府的信使,完顏希尹的令牌,一封密信,金兵大肆嚴密搜捕……有了這些,這封密信的內容……哼哼,夫人懂得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