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九七章 周旋應對

  堂堂皇帝被迫遜位,住進寺廟,雖說是權宜之計,但趙構心裡仍覺憋屈,不免長吁短嘆。

  「徐還,韓世忠會來嗎?」

  「陛下,臣以為,會的!」

  徐還算算時間,這個時候裴元衍應該已經見到梁紅玉,有昨日靈隱寺交情,想來她應該會相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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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原本歷史上,也確實是梁紅玉前去報訊,韓世忠勤王救駕,夫妻雙雙得到皇室感恩賞賜。

  這事,應該沒問題。

  「今苗傅挾幼主以令天下,朕擔心那些將領…」趙構似乎一點也不樂觀。

  徐還信誓旦旦道:「陛下勿憂,臣雖未見過韓將軍等人,卻早有聽聞他們的忠義之名,相信他們能明辨是非,勤王護駕。」

  趙構道:「勤王之師前來,苗傅據城而守,或挾持朕該當如何?」

  「陛下不必擔心,這便是臣堅持護駕,並讓牛皋留守宮中的緣故,一旦生變,皆可應對。臣說過會護衛陛下周全,就一定會竭盡所能,就像當初在北地,臣答允長公主送她回江南一樣,雖一路艱險,但臣做到了,所以請陛下相信臣。」

  當此之時,應該是趙構最脆弱的時候,徐還以為…講這些貌似推心置腹的話,是可以的。

  趙構果然心有所感,問道:「除了皇妹,其他宗親的消息你可知曉?」

  其他看似廣泛,但肯定有所特指,比如二位皇帝,趙構的生母韋妃,髮妻邢秉慧,以及幾個年幼的女兒。

  該怎麼說?你親娘韋妃委身蓋天大王,給你添了個便宜弟弟,還險些害死我們?你老婆邢氏已經病故?

  徐還幾乎沒有遲疑,便答道:「臣被金人俘虜後,一直在會寧府做苦力,消息閉塞…當日趁著夜色跳入河水潛逃,恰好遇到長公主被金人追捕被迫投河,為臣所救…南歸途中,臣只是聽聞上皇與宗親遷居五國城,其他並不知曉。」

  「嗯!」趙構只是應了一聲,也許有些失望吧!

  徐還見狀也不再多言,睿聖宮眼下相安無事,他一點都不擔心,反倒是鳳凰山皇宮那邊,孟太后和柔福帝姬讓人牽掛!

  ……

  皇宮這邊,三歲的趙旉被孟太后抱在懷裡,一雙天真的大眼睛盯著下面的官員,壓根不知道自己已經替代老爹,成了大宋皇帝。

  「太后,太子既已登基,便得尊您老人家為太皇太后。」苗傅道:「新帝登基,萬象更新,自當改元。另外,臣聞江南之地王氣聚於金陵,臣欲早日侍奉太皇太后與陛下,遷都金陵。」

  此言一說,孟太后和宰相朱勝非皆是心中一震。

  通常來說,新帝登基是要改元,但當年仍舊沿用前任皇帝年號,次年歲首才會真正改元。逼宮迫使趙構遜位,便要著急更改年號,是何居心?

  遷都就更不得了,自古以來便是大事,大宋的法定都城是東京汴梁,而今以臨安為行在。朝廷、皇帝、百官、軍隊皆在此,機構人員眾多,哪能說遷就遷?而且好不容易才在臨安安頓穩定下來,遷都定會動盪不安。

  朱勝非甚至覺得遷都的要求很奇怪,臨安盡在他苗傅手中,何故要遷都去一個他不熟悉,未掌控的地方?

  這其中會不會有什麼隱情呢?

  懷疑歸懷疑,要緊的是應對,雖說改年號與遷都都不可行,但如果雙雙拒絕,焉知苗傅會不會惱羞成怒?

  不管怎麼著,兩個條件得答應一個,事有輕重緩急,只能兩害相權取其輕了。

  在經過了孟太后的准允之後,朱勝非道:「經禮部商議,今年改元為明受元年;至於遷都一事,如今金賊入侵江淮,金陵沿江,處於前線,不利禦敵,帝畿恐不安穩,遷都之事還是暫緩為宜。」

  苗傅不悅道:「話雖如此,但金陵有宣撫使杜充的大軍駐守,勢必固若金湯,不必憂慮。陛下與太皇太后遷都金陵,親自於前線督戰,必將士氣大振,進可抵禦來犯金軍,退可向金軍輸誠,休兵議和。」

  真是異想天開啊!朱勝非聽得分明,心中不由感慨,苗傅之流果然是見識短淺之輩。不過他剛才言辭中特意提到了杜充,難不成與杜充有什麼勾結?

  朱勝非心中不由多留了心眼,搖頭道:「金陵雖有大軍駐守,但到底太過兇險,有道是君不立於危牆。身為人臣,讓幼君與太后涉險,難免有違忠孝,老夫實難認同。」

  「你…」苗傅很是不悅,幾乎當場發怒,好在被手下王鈞甫攔住,將其拉到一邊。

  「將軍息怒,朱相公所言不無道理。」

  「你怎麼幫他說起話來?」苗傅立即警惕,似乎有所懷疑。

  王鈞甫訕笑道:「將軍切莫多想,屬下也是為將軍,為大局考慮。如今臨安盡在將軍掌握,朝局也盡在將軍掌控,何必遷都去人生地不熟的金陵呢?

  即便將軍與杜相公有舊,但此等大事,還是自行掌控為妙。將軍兵諫扶保幼君,何其冒險艱辛,如今果實方熟,何必拱手他人?」

  「這…」一句話似乎說進了苗傅心坎,頓時泛起些許懷疑與猶豫來。

  王鈞甫見狀道:「至於朱相公,屬下以為還是不要的逼之過甚,雖說將軍掌控全城,但百官仍舊以宰相馬首是瞻。若朱相公甩手,朝局必然紛亂棘手,反而不美。

  而且沒了宰相從中周旋,太皇太后與幼君定然不安,不會像現在這樣配合…倚重將軍,到時候難免……咳咳,不若略微讓步,籠絡於他,使其為將軍所用?」

  「罷了,便如你所言吧!」苗傅擺手無奈道:「我是煩透了那些彎彎繞繞的文臣……」

  話正說著,劉正彥匆匆而來,叫嚷道:「苗兄,不好了,韓世忠的妻兒不見了?」

  「什麼?」

  「我派人前去各將府邸扣家眷,韓世忠家中卻空空如也,其妻兒如今蹤影全無。」劉正彥道:「韓世忠駐守秀州,若有異動,我們…將頗為棘手,還需有個應對之策。」

  「走,前往軍營議事。」苗傅也知情況嚴峻,面色陰沉凝重,臨走之時回頭對王鈞甫道:「朱勝非那邊,你和王世修去盯著。」

  「是!」王鈞甫欣然點頭,心底里喜出望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