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一一章 打土豪,分田地

  吃飽飯!

  這三個字,某種程度上是華夏歷史上朝代更替,興衰榮辱的核心因素。

  民以食為天!

  只要老百姓能填飽肚子,不說安居樂業,哪怕艱難,只要能活下去,就不至於鬧事,就不會出現民變,王朝便能長治久安。

  否則將會流民四起,烽火硝煙,繼而亡國興邦,更替不斷。

  宋國仿佛比較特殊,是因為異族入侵之故。

  但據後世科學研究表明,當時的北方草原氣候比較寒冷,水草不夠豐美,導致遊牧民族生活困頓。

  為了生存,遊牧民族不得不南下,造成了契丹、女真和蒙古交替興起,南侵中原的局面。

  說到底,還是「吃飽飯」三個字鬧得。

  天天看小說->𝙩𝙩𝙠.𝙩𝙬

  現在太行山裡的義軍,大都處於餓肚子的狀態,因而「吃飽飯」就他們頗有吸引力。

  來到陽泉寨,看到一桌子還算豐盛的飯食,一眾寨主們雖說沒有垂涎三尺,但舔舌頭的下意識動作明顯增加,對設宴的主人自然也多有好感。

  「傅大哥啊,我們都以為你已經……嗨,沒想到一回來就好酒好肉地招呼我們。」

  「是啊,山中野味倒是不少,倒是這白麵餅和酒水,傅大哥從哪弄來的?」

  「嗨,你們怎麼只關心吃?也不關心一下傅大哥遭金賊追殺是如何脫險的?」

  諸位寨主似乎與傅選頗為熟稔,見面便有說有笑,寒暄起來。

  傅選笑道:「哪裡,能見到諸位也算是幸運,當時就差那麼一點,就死在金賊刀下……」

  「那傅大哥是如何脫險的?快說說,聽說金兵當時把你追到桑乾河附近,那是遼金之地,我們鞭長莫及,都快急死了。」

  「當時幸好遇到這位徐公子相救,至於過程嘛,一言難盡,回頭再說。對了,徐公子算是今天的半個東家。」 傅選不失時機地將徐還介紹給眾人,同時也刻意強調了徐還的身份,不止是他的救命恩人,也是坐東之人。

  眾人瞧見含笑出現,衣著光鮮,相貌堂堂的徐還,以及身旁身段嬌柔,輕紗覆面仍舊楚楚動人的柔福帝姬,都微微驚訝,臉上表情也頗為複雜。


  眾人紛紛抱拳見禮,態度還算客氣,不過到底是看在傅選,還是那一桌還算「豐盛」的菜餚面子上,只有他們自己知道了。

  徐還笑道:「聽傅兄說起,諸位都是太行山中抗金義士,在下十分欽佩。恰逢新歲將至,所以略備薄酒,邀請諸位一敘。」

  「哪裡,徐公子是傅大哥的救命恩人,又到訪太行山,按理說該是我們設宴,為公子與夫人接風洗塵,奈何……」

  「諸位的難處我都聽這位馮五哥說了,時局艱難,金賊當道,大家不必不客氣。」徐還笑道:「諸位落座吧!」

  木樁草墩,甚至墊了乾草的石頭,一張木板當作飯桌,一場別開生面的宴會就這樣開始了。

  不過眾人落座之後,誰也沒有輕易動筷子,儘管都饞蟲大動,卻都十分克制。

  沒辦法,宴無好宴好似自古以來就是傳統,在沒搞清楚宴會的性質之前,難免謹慎。

  「聽徐公子口音,似是關中人士?」

  不熟悉的人接觸,相貌和口音是最直觀的兩個印象。漢人含蓄,很少當面談論別人的相貌,因而口音往往的成為寒暄的開場白。

  因為口音觀湖地域,地域就可能關乎出身來歷,這也是眾位寨主現在最關心的問題。

  「是的,京兆府長安縣。」

  徐還笑道:「前兩年因故流落北地,不忿金軍南侵,故而和傅兄一起南歸,想要參與抗金殺敵。八字軍的大名在下早有耳聞,所以今日邀諸位一敘,不勝榮幸。」

  「原來如此!」確定徐還是宋人,眾人態度緩和不少。

  「過去八字軍的大名確實如雷貫耳,不過今非昔比,自從王彥將軍南歸之後,日子是一天不如一天。」

  「諸位何必灰心喪氣?」徐還沉聲道:「難道諸位就沒想過恢復八字軍的威勢與威名?」

  「想,誰不想?可是現在朝廷對我們斷了補給,山下又有金兵堅壁清野,日子就過不下去,何談抗金作戰?」一眾寨主立即開啟了吐糟模式,情緒普遍低沉。

  不過也有人若有所思道:「徐公子,下帖的時候說讓我們吃飽飯,不會就這一頓吧?」

  徐還搖頭道:「當然不是,諸位吃一頓飽飯,麾下的弟兄們都在餓肚子,有何意義?」

  「那你說說怎麼吃飽飯,只要能填飽肚子,兄弟們有了力氣才能殺金賊。」

  傅選也好奇地看著徐還,如果能解決這個問題,太行山義軍將得以生存,甚至再次崛起。

  徐還問道:「金賊有種制度叫猛安謀克制,你們可曾聽說?」

  「略有所聞,可那又怎樣?」

  「金賊蠻夷之輩,他們的制度,我泱泱大宋……」

  徐還心中暗覺無奈,天朝上國的思想真是害人不淺啊!明明被人打敗,幾乎亡國,卻仍舊看不起對方的優秀制度,真不明白他們哪來的自信?

  「金賊確是蠻夷,他們這個猛安謀克制其實也是學習我中原,說白了就是寓兵於農,兵農合一。」

  「兵農合一?徐公子的意思是讓我們種地?」一眾山寨匪徒出身的義軍頓時炸開了鍋。

  「平時為農,戰時為兵。」徐還沉聲道:「當務之急,唯有解決生計問題,才能抗敵……南邊斷了供給,那就自己動手,豐衣足食!」

  「這……」

  眾人疑惑之時,馮五低聲道:「徐公子的話倒也沒錯,山寨的兄弟們大多是農家子弟,耕種之事都不含糊,只是這地從何來?」

  「沒錯,太行山中貧瘠,開荒肯定是不行的,山谷中但凡有良田,也都是有主的……」

  「良田有主,主人是誰?」

  「應該都是周遭大戶的,租給佃戶耕種。」

  「河東之地,太行山下如今都是金賊管轄,恐怕有不少地主與金賊關係匪淺。」徐還沉聲道:「不知諸位可曾聽說過一句話?」

  「什麼話?」

  「打土豪,分田地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