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6章:必有蹊蹺

    周壽答應了,朱衝心里就鬆了一口氣。

    害怕他真的倔強,不肯答應。

    這要是真的不答應,朱沖還真不好辦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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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  大娘子那邊指定要挨一頓教訓。

    那邊,也覺得可惜。

    眼下,周氏的文學冠絕天下,周敦頤有大宋五子之說,這等號召力,若是失之交臂,那當真是可惜。

    至於,周氏是否要捅上朝堂,朱衝倒是不害怕的。

    這大宋與歷朝歷代都不同,這朝堂政治,民間可以議論,而且,也從未有過文字獄,對於政治來說,管制的是相當寬鬆。

    所以,只要你不造反,你怎麼說都行。 ✭

    朱沖也正是因為政策的寬鬆,才敢這麼大膽的去拉攏官員,運用手段去謀私。

    當然了,這種政策,雖然好,卻也有不好的一面,政策越寬鬆,人心就越散漫,又加上崇文抑武,導致大宋男兒缺少氣魄,雖然不缺少鐵骨錚錚的風骨文臣,可是在軍事上,缺少廣泛的血性。

    朱沖拉攏周氏,就希望能從教育上進行改革,以平江府,這一個小小的城防軍為起點,在這自古出文人的江浙之地,在教育上與軍事結合,走出來一條截然相反的道路。

    就如當年王安石變法時培養的西軍一樣,以新法養一批能征善戰的強悍軍隊,平遼,滅夏,收復失地。

    只是,當年大宋只有西軍可用,其餘皆廢,以至於後世金兵打來時,整個大宋八十萬禁軍不堪一擊。

    最終西軍被迫在征夏時,班師回朝,最後又被自己人害怕金人死戰,而廢了唯一可用的西軍。

    朱衝倒是不覺得自己可以再打造出一隻西軍,那是舉國之力打造的一隻十萬人的可以滅遼滅夏的軍隊。

    朱沖只是想著,能培養一支稍微可用的軍隊,至少比那些廢柴要能當大用。

    這樣,就不至於在西軍滅夏的時候,金人攻打,致使大宋無人可用的局面。

    只是這一切,能否真的改變歷史,還有待驗證。

    見到答應,朱沖就笑著說道:「如此甚好,那,今日便留下,我等備宴,兩位家主,商議婚事如何?」

    周壽看向龔宗元,尋求龔宗元的決定。

    龔宗元笑著說:「如此甚好。」

    周壽隨即笑著說:「那,就聽,龔翁安排吧。」

    龔宗元看了朱沖一眼,吩咐他去備宴,朱沖也不在忙碌周轉,自己把局盤成了,這家務事,他們怎麼談,是他們的事,這兒女雖然沒有見面,也沒有什麼情感,但是,身在這社會,就是如此,兒女的婚姻,都是家族利益的籌碼,輪不到個人做主的。

    來到了後廚,朱沖就是一通吩咐,要求做一道上好的席面,大小事務,朱沖都親自過問,從菜色,到油鹽醬醋,都仔細過問。

    「把調料都拿出來,我要看看成色。」

    朱沖說完,就看著後廚的夥計,將油鹽醬醋的調料都拿出來。

    這油鹽看似是普通之物,但是卻尤為重要,尤其是這個鹽,大小粗細,是海鹽又或是井鹽,口感都不一樣,都事關菜餚口感,必須要嚴格要求。

    當然,最重要的就是要查有沒有沙子。

    這才是朱沖事無巨細,連這等油鹽醬醋都要過問的原因。

    因為大宋,私鹽泛濫,常有奸商在鹽中加沙子,是以,必須要親自品嘗,確定沒有沙子,才敢備宴。

    眼下的食鹽可是很貴的。

    一斤鹽要五十文錢,如果是加三分之一沙子,那就有十五文的利益,而且一般人也難以看的出來。

    普通人吃到了沙子,也只能忍了,但是,像龔氏這樣的達官貴人招待貴客,若是吃到沙子,那當真是失禮了。

    

    朱沖看了看油的成色,有點差,起泡,說明熬製的時間短,隨即抓起來一把鹽,塞進嘴裡,品嘗一下,這是備宴之前,必須要做的。

    「嘎吱……」

    朱衝突然吃到一口沙子,隨即狠狠地呸了一口,質問道:「今日的鹽,誰買的?」

    一名伙夫走過來,害怕地說:「是,是李姨娘採購的。」

    聽到素娘,朱沖就嘖了一聲,隨即說道:「無事,且,做上,這鹽,稍後再說。」

    朱沖說完,便將鹽拿走,隨即來到前廳,看到素娘在門口候著,就急忙說道:「姨娘,速來……」

    李素娘聽到朱沖召喚,心裡就暗罵他是死鬼,這個時候也敢召喚自己,但是看到朱沖嚴肅,就趕緊過去,故作高貴問道:「何事啊?」

    朱衝著急地說:「有沙子。」

    李素娘一聽沙子,立即緊張起來了,趕緊捏起一把,塞進嘴裡,隨後吐出來,罵道:「這該死的韓衙內,與我說,都是上等一品的官鹽,絕對不會摻假,居然敢哄騙於我。」

    朱沖立即生氣問道:「買了多少?拿了多少回扣?快說。」

    李素娘著急看向朱沖,害怕說道:「上次謠言風波後,家主說,為防萬一,讓家中常備一些物資,於是差遣我去采備一二,一共買了二百斤鹽,一共花費了一百貫錢,我,我收了一成的回扣……」

    朱沖立即問:「其他呢?」

    李素娘無奈說道:「其他,也都收了一成,一共,十兩銀子的好處。」

    朱沖嘖了一下,說道:「只怕,其他物資,也都有虛假,素娘啊,若是平時,也就罷了,眼下,三品,五品高官,都在府中,你讓我如何保你啊?眼下去買,不知道要耽擱多少時間啊?」

    李素娘心裡苦啊,她平時都是去那張衙內那裡購買物資,從來沒出過紕漏,久而久之,就熟絡了,於是,便暗中商量一些勾當,他們這些當僕人的,平時想要積攢銀兩,也只有從物資回扣上下手了。

    但是,平時從來都沒事,只是不知道,這一次為什麼會出了這麼大的紕漏。

    若是平時也就罷了,能糊弄過去,可是眼下,府中有三品,五品官員,若是吃出個好歹來,只怕難以交代了。

    「這該死的張衙內,天殺的,賺這等昧良心的錢,可害死我了,朱郎,快,想些辦法,若是讓家主知曉,即便大娘子給我求情,這死罪可免,活罪難逃啊。」

    李素娘說完便梨花帶雨,抓著朱沖地手,懇求一二。

    朱沖急忙推開,但是也沒有絕情,而是說道:「府中的食材,物資,一概不用,我去玉春樓製備一桌,你,趕緊去將這批物資全部退了,記住,哪怕是折損一些錢銀,也無事,等到宴客之後,再求家主責罰吧,到時候,我會為你求情一二的。」

    李素娘立即感激說道:「多謝朱郎。」

    朱沖趕緊揮手,讓她去辦事。

    李素娘也不敢耽擱,趕緊招呼人手辦事去。

    朱沖皺起了眉頭,看著手中的鹽,突然發現,這鹽還有些蹊蹺,感覺,跟平日裡吃的井鹽,截然不同。

    除了成色之外,大小粗細,都粗糙了一些。

    朱沖覺得奇怪。

    這平江府的井鹽製造技術高超,連後世都在採用,平日裡吃的鹽,都是精細的做工,為何今日吃的鹽,如此粗糙呢?

    突然,朱沖意識到,這小小的鹽中。

    必定有蹊蹺。

    想到此處,朱衝心中歡喜。

    自己這手頭的銀子,可缺的打緊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