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章:皆已得逞

    這李光的清廉節儉可是人盡皆知的。

    這阿諛奉承,他本就厭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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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  這鋪張浪費,他更是堅決反對。

    仁宗時,聖人寬裕,對群臣越發包容,於是,整個朝堂就奢靡起來,諸位王公大臣,更是時常前往東京名館,尋花問柳,整日不歸,懶理朝政,輕浮至極,東京大小官員也爭相效仿,一時間引得東京滿目奢靡場景。

    當時,李光在東京擔任司封員外郎時,作為諫臣的他,當下便上書聖人,嚴厲呵斥此等奢靡作為,更是指責聖人不該寬恕縱容官員縱情聲色,更是痛斥朝堂奸佞敗壞朝綱,一封諫書,將聖人與朝堂諸多官員統統罵了一遍。

    把其等腐墮之事批判地體無完膚。

    當下也是聖人寬懷,並未與其計較,只是派人敲打,讓他莫要多管閒事,誰知道,這不敲打還好,這一敲打,他反而來了抝勁,隨後每日一諫,縫諫必罵,必批,必恥,不管是誰,都勸不動他。

    隨即,他便名動東京,由於李光的抝勁,與當時宰執王安石一般,所以,得了個小抝相公的稱號。

    只是,他這般執拗,下場只有一個,直接被貶黜到嶺南之地,做了個七品知縣,一直做了十年之久,聖人才將他召回。

    所以此等風月之事,尋花問柳之為,是李光極其痛恨的。

    若是這朱沖能把此等痛恨之事都能讓他忘懷,欣然接受,不管手段如何,那都是天大的本事。

    就在眾人期待之時,李光卻欣然接受,說道:「若是才女,必不能讓你這等小廝欺辱,登堂入室,也不無不可。」

    李光一番話,讓朱沖歡喜。

    讓章綡震驚。

    讓龔宗元錯愕。

    讓眾人無不對朱沖側目。

    暗自驚訝這小廝的手段。

    只有這李錦心裡怒罵一句。

    「偽君子。」

    朱沖二話不說,立即走到廳堂外面,趕緊跟李素娘說:「招呼後廚上菜,不要失禮。」

    隨後朱沖便將安置好的蘇瓊請來,此時,也不做叮囑,免得給蘇瓊壓力,讓她發揮失常。

    朱沖帶著人來到,就笑著說:「宴席已經備好,且吃且說。」

    朱沖說完,後廚就開始上菜,一干眾人忙碌。

    龔宗元也知道是朱沖在穿針引線,把試才搬弄到風月之上,隨即就領著賓客入座。

    又分了廳堂,讓龔氏家裡的兒郎們分廳而坐,這規矩禮數,還是要嚴守的。

    這安排好了座次,朱沖持壺立於左右,先不說試才之事,只管著斟酒,推杯助興,讓眾人吃喝,把興致積攢起來,留到最後。

    此間朱沖讓琴樂奏起,讓歌女唱起來名詞歌賦助興,此間推杯換盞,讓這席面吃的倒是不至於那麼難為情,各自歡喜之下,也有盼頭。

    李光也有耐心,此間聽到歌賦,停下吃酒,倒是搖頭晃腦,欣賞此歌賦之中的情調與文采。

    不多時,琴女操到《滿庭芳》的琴音,李光立即來了興致,隨後笑著說道:「此曲,不免讓我想到嶺南十年時光。」

    聽到此處,眾人也都紛紛翹首以待,期待著這歌女的表現。

    隨後,就聽到歌女唱出聲來。

    「山抹微雲,天連衰草,畫角聲斷斜陽……」

    「暫停徵棹,聊共引離尊,多少蓬萊舊事,空回首煙靄紛紛……」

    「斜陽外,寒鴉萬點,流水繞孤村……」

    聲韻優雅,詞曲玄妙,眾人都聽的如痴如醉。

    但是此刻卻傳來一聲小聲的提醒聲。

    

    「應是「譙門」,不是「斜陽……」

    聽到這一聲提醒,眾人這才幡然醒悟,這才想起來,是這歌女唱錯了詞曲。

    朱沖聽到是蘇瓊小聲提醒,立即知道,這小小娘子居然真的有大才學,這其中小小過錯,此中多少文學大家,都沒能聽的出來,即便是李光,龔宗元此等文學大成者,也沒察覺,足以見得其文學功底。

    是以,此間眾人,都對這小娘子好奇起來,不免得對著屏風翹首以盼。

    朱沖見到氣氛已到,隨即才安排蘇瓊登堂入室。

    「李知府,這就是我尋見的那小娘子,你瞧瞧她小小年紀,哪來的如此傲氣?居然自比魚玄機,當真是狂妄,今日,李知府定要試她真假。」

    朱沖叫罵了兩句,所有人的目光,都投到了蘇瓊的身上。

    此間不少人都大為驚訝,被蘇瓊的美貌與氣質所驚艷,無不流連忘返。

    李光倒是以及清冷,問道:「方才,是你,點出錯誤?」

    蘇瓊立即恭敬說道:「倒也不是錯誤,只是,韻調不符合罷了,斜陽也可,只是不能盡善盡美。」

    李光點頭,誇讚道:「詞牌音律,你倒是懂,小小年紀,也算是有才,知曉其中精妙,不可多得,若,要你改,不動詞,只改曲,可有辦法?」

    蘇瓊立即說:「改為陽韻即可。」

    李光聽後,不禁鼓掌起來,所有人也都跟著鼓掌,紛紛稱讚蘇瓊的才學。

    朱沖對音律倒是不通了,不知道這其中音律有何玄妙,但是,看到眾人心悅誠服。

    想來蘇瓊倒是征服了這些文人雅士。

    李光誇耀說道:「詞牌音律精通其中,自比魚玄機或許是你這小廝故意誇大,引我見她,只是她有才倒是為實。」

    朱沖聽到李光地話,心中並不驚訝,他是呆板,可不是傻,能堪如此大用之才,智慧自然是有的,只是心中好奇罷了,其中手段,他都一清二楚。

    朱沖也不否認,哈哈笑道:「可否,登堂列坐,與李知府斗詞比賦?」

    所有人都十分驚訝,這朱沖被點破之後,居然不知道收斂,反而越來越得寸進尺,居然還想讓這官妓入座,這簡直是在考驗李光的底線。

    龔宗元也微微搖頭,心裡想著,只怕是不能。

    章綡也有幾分可惜,若是到此,也就罷了,或許還不好惹惱李光,此等風月之事,他最為痛恨。

    眾人也紛紛不做打算,雖然都想著在見識見識這才女的才氣,但是,只怕這李光要決絕了。

    只有李錦心中鄙視,痛罵偽君子。

    突然,這李光起身,親自引蘇瓊入座。

    此等行為,頓時引得眾人大驚失色,紛紛錯愕。

    龔宗元,章綡,等,熟知李光之人,都覺得不可思議。

    沒想到他最為痛恨之事,今日居然被連連打破。

    眾人紛紛驚訝於朱沖地能力。

    朱衝倒是不以為意,其中人性揣摩,拿捏,他自有分寸。

    隨即朱沖立即引蘇瓊入座。

    此番拿捏,皆已得逞,其中李光有多少盤算且不說,至少知曉其並不是迂腐之人,其也是知曉變通的,新鮮事物即便踐踏他的底線,他也能接受。

    如此最好。

    否則,朱沖憑自己一身金融才學,只怕也無手段施展,更無人支持。

    餘下,能否兼併平江府所有藥鋪。

    就看那份厚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