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0章:宣洩的著落

    「這就是,東京來的天師?」

    此刻送子仙宮外,圍聚了不少前來祈福求子的民眾們。

    他們看到這王子昔的模樣,覺得落差有些太大,難以接受。

    在他們的印象里,這東京來的天師,應該是道骨仙風,不說騰雲駕霧了,那也必定是八抬大轎,高人一等的。

    但是,這王子昔,卻十分的悽慘,不但道袍染血,更是在一名太監的驅趕下,爬著來到這送子仙宮的。

    這哪裡像是什麼東京來的仙官。

    簡直連城隍廟的那些混吃騙喝的騙子都不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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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  朱沖瞧著那王子昔的模樣,就十分好笑。

    眼下,王子昔這位大仙官,只怕,是已經丟失了神性了。

    這百十餘名信徒,在這裡等了兩三個時辰了,這若是平日裡,見到這王子昔前來,只怕,早就蜂擁而至了。 ❁

    但是眼前,卻無一人前去求福送子,隱隱還有不少質疑聲。

    這質疑之下,那滿臉的嫌棄,也都掛在了臉上,毫不掩飾。

    龔浩十分嫌棄地問道:「這,這就是東京來的送子仙官?會不會搞錯了?這東京的仙官,怎麼能如此狼狽呢?那城隍廟的算命瞎子,也比他體面呀。」

    眾人也都是一陣質疑,滿臉嫌棄的打量著王子昔。

    朱沖隨即說道:「可能,被打下凡塵了吧,所以,有些狼狽,但是,倒是不耽誤主君求子祈福。」

    聽到朱沖的話,所有人都更嫌棄了。

    龔浩罵道:「被打下凡塵?俗話說的好,落地的鳳凰還不如雞呢,這神仙被打下凡,還有何作用?自身都難保了,還如何保佑我等?」

    那柳芸也埋怨說道:「就是,若是這等凡夫俗子為我等祈福,只怕,會生個痴兒出來,官人,奴家,寧願不找這等凡夫俗子祈福,也不願意生個痴兒。」

    李錦不屑罵道:「省省吧,有的欺負就不錯了,還挑三揀四的。」

    李錦說完,也不由得蔑視那王子昔一眼,也覺得有些狼狽不堪,滿臉都是嫌棄。

    那王子昔再殿內,把這一些議論聲,可是聽的真真切切的,他內心早已奔潰。

    堂堂聖人欽點的天佑宮靈官殿首座講經,如今,居然被這地方的刁民給嫌棄了,當真是恥辱中的恥辱啊。

    瞧著那一個個衣著華麗的富家官宦女子,王子昔心中惡鬼附體一般殘忍,抱怨。

    此刻若是在東京,這些嘴刁的腐儒女娘們,一副藥石,統統都是他手中玩物。

    那還輪得到他們在這裡蹦躂?

    最可恨,這裡是平江府,不是他能作威作福的東京城。

    是以,如何委屈,只能忍著。

    那邊龔浩嫌棄說道:「算了算了,不求也罷,我等可是要生個狀元之才的,這等貨色,還是留給那些俗人去求吧,走走走,娘子,我等去其他宮殿祈福吧,免得人多,又要排隊。」

    龔浩說完,便急忙帶著人要去其他宮殿祈福。

    而此刻,其他的信徒們,也是這麼想的,早就等候多時的他們,再也不想多等,於是,頃刻間,這人聲鼎沸的送子仙宮,一鬨而散。

    那嫌棄的模樣,著實讓人無奈。

    王子昔老淚縱橫,心中感嘆道,這民眾的信念實在是可笑,這人啊,真是現實。

    

    自己金裝在身,熠熠生輝,這幫人就猶如徒子徒孫們一樣虔誠。

    自己稍微有些狼狽,這幫人,居然就猶如嫌棄乞丐一樣嫌棄。

    當真是可笑啊。

    瞧見那王子昔被羞辱的老淚縱橫,楊戩心中就暢快多了。

    也就是在這平江府,落到了朱沖的手裡。

    若是在東京啊,那這王子昔可真是所謂的風頭過盛啊。

    每每出現,必定八抬大轎,鑼鼓號子宣天,信眾萬千,跪地迎接,那叫一個氣派。

    但是,在這平江府,他還真的就是得趴著。

    看來這什麼狗屁的大仙轉世,全都是騙人的玩意,在朱沖這裡,你就是個肉體凡胎,可笑的很。

    楊戩不屑說道:「王天師,看來,您這道術,也還真的不怎麼滴,這信徒啊,也是看清了本質啊,哼,這平江府,可真是個照妖鏡啊,眼下,王天師,倒是原形畢露了。」

    王子昔低頭不語,心中惡寒。

    確實,他是原形畢露了,眼下,他是所有的神性都被打滅了。

    若是在平江府的遭遇,傳回東京,只怕,這道門,就再也沒有他王子昔的立足之地了。

    楊戩瞧著那王子昔悲痛的模樣,就不屑一笑,隨即高傲離去,伺候朱衝去了。

    這等窩囊廢,遲早都是個死,倒是,不值得浪費時日了。

    「朱郎,如何?」

    楊戩邀功問道。

    朱沖輕蔑說道:「這踐踏神格的滋味如何?」

    楊戩立即開心說道:「歡心的很吶。」

    兩人說完,哄堂大笑。

    那殿堂內的王子昔掩面而泣,悲痛不已。

    他堂堂天師,居然被一個地方行走管事羞辱,又被這個曾經討好自己的太監踐踏,當真是委屈極了。

    鄭氏瞧著這人群散盡,又瞧了瞧這殿內的王子昔,心裡倒是不覺得異樣,倒是早就知曉其本性一樣輕蔑。

    「王天師,何必難過?」

    王子昔突然聽到有人質問,便立即抬頭,擦乾眼淚,故作一副真人的模樣。

    瞧見來人,有幾分眼熟,都是那富貴人家的女子,生的是亭亭玉立,讓人心中慾火橫生啊。

    那盧啼與吳柳,也是兩眼放光,猶如一對賊精似的,盯著這一對母子,心裡的齷齪,卻將那恥辱丟到了九霄雲外了。

    龔沁瞧著這幾個道人,那齷齪的眼神,心裡就十分嫌棄,下意識的拽了一下她的母親。

    但是,鄭氏淑婉卻毫不忌諱,進殿一拜,笑著說道:「不知,天師,是否,還記得奴家?」

    王子昔想了好大一會,突然想起來這面容如何熟悉了。

    隨即他急忙說道:「你……是鄭美人的胞姐,鄭氏,淑婉吧?」

    王子昔說完,心裡便是一陣狂喜。

    這鄭氏在皇宮裡,雖然階層不高,但是,在向太后,皇帝身邊,是極為受寵的。

    昔日,她為了到自己這裡求的一二子嗣,可是沒少下功夫,只是可惜,那鄭氏極為精明狡猾,沒能讓他嘗到一二甜頭。

    但是,眼下,這鄭氏的胞姐帶著家裡的娘子來了。

    哼,這心中的惡氣與屈辱。

    倒是有了宣洩的著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