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4章:把劉大使保護好

    朱衝心里頗為煩躁。

    倒不是這牢獄的生活枯燥。

    相反的,牢獄的生活,反而更加的充實。

    因為,牢里的人,確實各個都是人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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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  坐牢的人,每個口才都很好,而且每個人都有故事。

    被關在牢里的那些小吏們,與朱沖混的熟絡了,就與朱沖調侃生平來了。 ✷

    或許,覺得自己馬上要死了,所以,也就無所顧忌了。

    那些小吏們,把自己的生平所貪,所惡,都說了個遍。

    朱沖也聽的是津津有味。

    這些小吏,真的各個都是人才,把貪污,巧取豪奪,公變私,私搶奪的把戲,玩的淋漓盡致。

    堪稱藝術。

    這其中,朱沖印象最深的,就是那個經略路的主簿,這個人真他娘的是個人才。

    他在前些年,看上一個糧商家的小娘子,那小娘子生的俊俏,他就想納她為妾,奈何他已經五十多歲了,那糧商不太情願,這可讓這主簿開心極了。

    為什麼開心呢?

    按理說,應該生氣才對啊。

    但是,不,這個主簿特別開心。

    因為,他不願意,他施展的手段可就多了去了,有用武之地了。

    這主簿先是,每次這名糧商來賣糧食的時候,他都找各種藉口,給這糧食找些毛病,然後剋扣斤兩,再然後,就是拖著不發貨錢。

    這一來二去的,那糧食商人,就資金周轉不靈了,按理說,這個時候,這主簿就應該可以去提醒提醒了。

    結果,這主簿還不去,最後,這主簿幹了什麼事啊?

    把那糧商賣到府庫里的二十萬斤糧食全部泡水,這糧食直接就發芽了。

    他一封檢舉發到經略府劉碧光那裡去,告發拿糧食商人賣出芽的糧食。

    這一下,那糧食商人可就倒了霉了,全家查抄,流放,一家一百多口,流放到嶺南去了。

    那主簿就趁著這個時候,把那糧商的小娘子給搞到手了,如願所償。

    朱沖聽著都覺得嘖嘖稱奇。

    那糧食,二十萬斤啊,就這麼白白給泡了水,發了芽了,這是何等的浪費啊。

    還有那商人一家一百餘口,就因為這主簿的一己私慾,就發配嶺南了,路上那些老弱病殘,都不知道會死多少。

    而眾人都覺得不稀奇。

    可見這大宋的官吏是有多殘忍與荒誕。

    只是,讓朱沖煩躁的,並不是這些破事,而是,這寒山寺的鐘聲,即便是到了這刑部大牢里,都躲不開。

    鐘聲響起,便擾了清夢。

    再也無心睡眠。

    那邊的牢頭畫了卯,當差了,就為朱沖送來好吃,好食,當做達官貴人一樣伺候著。

    朱沖也樂得清閒,好吃好喝,瀟灑活著。

    但是,那李柳氏可是活的不得安生了。

    每日每夜的做惡夢,發癔症,總是在深更半夜被驚醒,嘴裡呼喊著,不要殺我,不要殺我之類的恐怖言語。

    活脫脫的一副活在地獄裡的模樣,這讓朱衝心里滿意,就是要嚇,活脫脫的嚇死你個妖婦。

    王氏也不得安生,每日每夜的求著牢頭,尋些藥物來給他兒子看病,那李順成渾身皮肉爛透了,都生蛆了,極為悽慘。

    若不是朱沖擔心這慘烈的模樣,影響自己吃食,也懶得管他去了。

    其目的,就要讓他皮開肉綻,好死賴活,如此折磨,才能讓他收了貪婪之心。

    最後還是無奈,尋了牢頭,請來了宋清堂的楊詩茵,為這李順成做了診治。

    楊詩茵倒是不嫌棄,不管如何稀爛一個人,在她眼裡,都是病患,皆是悉心照料,為李順成清理的傷口,塗抹了一些雲南白藥,這李順成的傷口也就快速癒合了。

    好賴撿回一條命。

    這日子也就算踏實的過下來了。

    

    那龔宗元大儒氣度,既來之則安之。

    在哪都有一副意境,不受影響。

    但是那龔浩猶如那李柳氏一樣,每日每夜的做惡夢,活的不安生,醒來之後,還隱隱自說自話,漸漸有一副發瘋的情況。

    朱沖也懶得理會,隨他去了。

    王遠湊到朱沖身邊,與朱沖飲酒,隨後小聲問道:「朱郎,都已經三五日的功夫了,為何,還一點消息都沒有?」

    朱沖微笑著說:「急了?」

    王遠自然焦急,說道:「我那些兄弟們,已經死的差不多了,都是跟我出生入死的交情,我在這牢里好吃好喝,那些兄弟在外面備受折磨,我如何能安心?」

    朱沖知曉王遠是將帥之心,能與軍卒同甘共苦,生死與共,大宋,永遠不缺這種將軍,缺的,是這種將軍頭上的頂頭上司。

    朱沖飲酒一杯,算了算,隨即說道:「按理說,應該是有消息要傳來了,這一日夜,多少事在東京都應該發酵了,即便小的算的有些出入,只怕,也不大,應該是在路上,切莫著急,今日應該就有結果。」

    王遠長嘆一口氣,朱沖如此說,他也不得再催促,只能忍下,靜靜等候了。

    而情勢,也確實猶如朱沖算計那般。

    書信也於今日,送到了張府上。

    張清婉這幾日,都沒有入眠,在府中等候京城來的消息。

    她擔心只是入睡了,誤了書信,壞了朱沖的大計,是以,寧肯熬,也要熬過這三五天。

    正在閉目養神的張清婉,突然聽到門外一陣驚呼。

    「十六娘……京城的急腳子來信了。」

    張清婉立即醒目,急切出門,見到急腳子風塵僕僕的趕回來,將一封書信交由張清婉。

    張清婉便急忙收了書信,她也未曾開啟,而是吩咐道:「快,備車,去提刑司。」

    左右家僕,丫鬟立即領命,急急準備了車門,護送張清婉去衙門。

    張清婉心裡緊張,這書信關乎到朱沖的生死大計,她必定要第一時間送到。

    而信中的內容,她也不會看。

    與朱沖學了很多事。

    有些不該知道的東西,千萬不要知道,因為會死。

    車馬趕到提刑司,張清婉與提刑司的衙役通報了一聲,衙門裡有韓浩的囑咐,也不敢怠慢,於是便第一時間將張清婉引到了後衙內。

    而韓浩也在稍後就趕來見了張清婉。

    張清婉將書信交給了韓浩,只是簡單地說了一句。

    「東京皇城書信,應當是官人的算計有了結果。」

    韓浩聽到此處,拿著書信,便去刑獄大牢,心中的內容,他也不會多看。

    身在這個位置,該知道的一定要知道,也一定會知道,不該知道的,千萬別自作聰明的去查看什麼,以免,禍水潑到自己身上。

    來到刑獄,韓浩見到朱沖還在飲酒吃食,倒是頗為自信淡定,韓浩對於朱沖,實在是好奇,心裡有一萬個念頭,想要剖開朱沖的心胸,看看他腦子裡,到底在想什麼。

    「信!」

    朱沖看到韓浩手裡的書信,立即接過來,心裡想著,應該是東京那邊有結果了。

    打開之後,細細看了一眼,雖然有些生僻的字,不太認識,但是,大概也是知曉的。

    王遠立即問:「如何?」

    朱沖乾笑著說:「都在算計之中。」

    聽到此處,王遠臉色逐漸陰冷,殺氣轉變成殺意,朱沖知曉,這王遠逃出生天后,必定是要大開殺戒的。

    韓浩大概也知曉信中的事物了,隨後就問朱沖:「接下來,當如何?」

    朱沖回首,通過氣窗,看向外面的天空,淡淡地說了一句話。

    「把,劉大使的生命安全,保護好,要快,要急,要堅決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