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顯然,這是一個很強大,卻沒有任何名氣和名望的對手,因為在至此之前,他的領兵經歷都在遙遠的南方,甚至是無人知曉的海外,還是在十年之前。
完顏亮聽罷完顏重節給他的重點複述,心裡已經對這個並未謀面的楊叢義有了一個基本的判斷,對方絕對是一個英勇的、能衝鋒陷陣的將才,又是一個精通兵法,還能靈活運用的帥才,並且對方參與指揮的所有戰役全都勝了,幾乎都是以少勝多的大勝,這絕對是一個可怕的對手,或許真能比肩岳飛和梁王宗弼。
宋國總能在面臨滅國之危時,出現一個冠絕當世的名將,力挽狂瀾,這難道是命嗎?
我完顏亮絕不信命,若是信命,十幾年前就死了,哪來的如今大!
完顏亮在心底怒吼,既然率大軍來了,不管能不能滅掉宋國,一定要再次踏上長江對岸的土地!
「可有對楊叢義家室親眷的信息?」完顏亮說著,一把將重節報到懷中,雙手摸進衣下。
重節扭動著腰身,重新拿起那些紙張,不多時便道:「他在第一次出海回來之後成的親,他夫人生世不明,傳言說是當年他在天柱山追捕逃犯時認識的一個道人,知道什麼時候還俗了,成了他夫人。四五年前他又娶了第二個夫人,是一個官宦,精通書畫,還跟回易船隊一起出過海,雖然已經二十五六歲了,但長的很好看。除此之外,在流求還有一個楊四娘,跟他的關係似乎非同一般,據傳言,不是小妾就是小夫人,她年紀三十多了,不過她是一個能文能武的巾幗,幫精武軍做了不少事,還多人軍官都是她幫忙給娶的夫人,廣受將士讚揚。他還有一個兒子大夫人所生,現在應該有四五歲。」
從楊叢義的詳細作戰經歷中,完顏亮發現他很擅長打有準備的仗,幾乎所有戰場都是他能提前熟悉和掌握的,就在剛剛他想到了破解之法,既然他擅長在熟悉的戰場打有準備的仗,如果突然在他不熟悉的戰場逼迫他出戰呢?會不會有奇效?作為從沒失敗過的統兵官,他會如何決斷?
常勝將軍,最怕的是失敗,只要失敗一次,就有第二次,並且失敗之後打擊的不光是自己軍隊的信心,還有其他軍隊的信心,一旦丟了士氣和鬥志,什麼仗都不可能打的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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完顏亮發泄情緒之時,想到的破解之法,是不是有用,他要馬上試一試。
懷裡的重節如同一隻小貓一樣,柔軟溫情,雙眼靈動,脈脈含情,瞬間又燃起了完顏亮的。
不好的情緒已經宣洩,扯開貂裘,盡情享受重節的溫暖與溫柔。
完顏元宜接到完顏亮的渡江命令,心裡叫苦不迭。
數天前,完顏亮讓他限期三天準備好渡江,後來又收回命令,看來皇上也知道短時間內渡江不可能,心裡已經接受了他要求先好好訓練士兵,而後再伺機渡江的建議。
可為何僅僅幾天時間,皇上的心思又變了?
難道真是如傳言那般,皇上是被宋國劉貴妃的姿色所吸引,貪念她的絕世姿色,等不急了要趕緊過江,攻下臨安,將宋國皇宮裡美麗的劉貴妃據為己有,一逞私慾嗎?
完顏元宜很是懷疑,因為他不止一次聽人說起過,皇上對宋國皇宮裡的那個劉貴妃甚是思念仰慕,曾經多次向人提起,甚至還承諾重金讓人去找她的畫像,並且連把她搶到手以後馬上冊封為貴妃的事都提上了日程,聽說前兩天還吩咐隨營大臣,讓去揚州城裡尋找最好的床,最柔軟的被褥,據說是為了不讓劉貴妃覺得皇上怠慢了她,惹她生氣。
可皇上已經下達了渡江命令,他做為臣下,還能抗命不成?
訓練計劃被打亂,要想成功渡江南下,恐怕還得往後再拖一拖了,不知道遼陽的完顏雍會給皇上多少時間。
眼下來看,該執行的命令還是要執行,因為性命是自己的,如果丟了,別人可不會心疼。
「傳令下去,一個時辰之後,每艘船相隔十丈距離,分頭渡江!能到對岸,又能安然無恙回來的,每艘船獎勵黃金十兩!」完顏元宜向傳令兵下令,他是不會親自渡江的,連江邊都不想去。
將令很快傳到江邊,人人都對渡江心生恐懼,但十兩黃金的誘惑又擺在那裡,即使沒有黃金,命令一下,就得渡江,何況現在還有黃金十兩,再怕也得渡江。
渡江部隊馬上行動起來,檢查船隻,檢查兵器,有些甚至入水先適應起來。
對岸,鎮江。
「大人,敵軍有異動!」
楊叢義正陪虞允文在江岸巡視,忽聽士兵急速來報。
「有何異動?」
「敵軍幾百艘船同時離岸,有的逆流而上,有的順江向下,目前還不知意圖!」士兵回道。
「再探再報!」
士兵接令而去,楊叢義陷入沉思之中。
「楊將軍,敵人這是要做什麼,要渡江還是轉移渡江地點?」虞允文望望江面,問的很隨意,並不是特別擔心。
楊叢義鎖著眉頭回道:「還不清楚。敵軍控制的並不只有一個瓜洲渡,向上真州有渡口,向下安豐鎮也有渡口,如果敵軍真要從三個渡口同時渡江,三地相隔近兩百里,敵軍幾十萬大軍可以分兵三處,騎兵行動迅速,我們恐怕不行,一旦兵力分散,敵軍再從一個渡口猛攻,我們不能及時調兵支援,只要一個地方守不住,江防就會丟失。現在敵方的意圖還不明顯,如果只是嘗試渡江,那倒還好,如果是要分兵另外兩個渡口,麻煩就大了。」
「楊將軍以為我們現在應當如何應對?」虞允文看到楊叢義十分憂慮的神情,馬上也變得有些擔心了。行營派來的身份尊貴的人馬上就會到鎮江,如果此時江防出了問題,他這一個多月以來的努力就要化為流水。
楊叢義想了一想,說道:「目前敵情不明,不易輕動。如果敵軍真的將船隻分到三個渡口,拉長戰線,分頭渡江,我們也只能被迫分兵應對,這種情況是最糟糕的,希望不是。如果敵軍現在出動幾百艘船隻是嘗試渡江,以我們水軍的能力,也不可能在十幾、甚至是幾十里的江段中攔住,我的建議是所有水軍不出動,命令沿江駐守的步兵在所屬江岸設伏,放那些準備分散渡江的敵軍登陸江灘,而後一舉將上岸的敵軍殲滅!」
「放上岸?」虞允文大驚道:「要是攻破江防怎麼辦?」
「不行,絕對不能防敵軍登岸!」虞允文大搖其頭,堅決予以拒絕。
「虞大人,目前來看,這是最合適的辦法,敵人只有幾百艘船,還是打算分散渡江,我們完全可以利用步兵優勢兵力,將敵軍放進來消滅,一能調動全軍防守的積極性,二能通過殺敵提振鎮江守軍士氣,三能給敵軍造成渡江登陸恐懼,一舉多得,有何不好?」楊叢義解釋道。
誰知虞允文還是搖頭,十分堅決的再次說道:「敵軍絕對不能渡江,哪怕是一船一兵都不行!必須要把擋在江中,連江岸都不能讓靠近!」
楊叢義無語了,有些說不出話來,他很想問問對方,敵軍是歸他指揮嗎?說不讓敵軍靠近江岸,敵軍就會聽命?還是大宋水軍天下無敵,以一當十、以一當百?
這些話他問不出口,只能咽回肚子裡,憋在心裡。
「虞大人,如果敵軍幾百艘船分散渡江,就憑我們兩百多艘戰船攔不過來,也攔不住,最後難免會出現在江岸。」楊叢義無力的解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