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章 合圍

  天色陰暗,眾捕快動作較慢,從林中出來還需要些時間,若要順利合圍,需得拖延一二,楊叢義便有意胡謅道,「明人不做暗事,為什麼,你心裡清楚。𝟨𝟫𝐬𝐡𝐮𝐱.𝐜𝐨𝐦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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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匪首聽到林中動靜很大,對方人手不少,恐怕再打起來還要吃虧,何況這個姓楊的還是用槍,怕是很難對付,今天先留住一命,改日在報仇也不遲,於是忍住火氣道,「楊兄弟,我朱二麻子做事向來規矩,不知哪裡得罪你了,你可要說個明白。」

  楊叢義繼續應付道,「規矩?你搶了我虎頭岩多少生意,我楊老五也不是個小氣的人,念在我們同在天柱山混飯吃,就沒跟你們計較。可你們做事太過分,把生意全搶了,害得兄弟們大冬天餓肚子,還要跟野狼搶吃的,你還敢說你規矩?」

  匪首辯解道,「楊兄弟,我朱二麻子在這一片兒也七八年了,從來都沒見過你們,又怎麼會有意搶你們生意?既然楊兄弟今天來說了,我的人你也傷了,我看我們今天就此罷手,以後有生意大家商量著,你看如何?」

  楊叢義一看眾捕快已經全部出來,將土匪包圍,便哈哈笑道,「現在說這話,你不覺得晚了嗎?在這山上混的,誰不知道誰啊,今天我打上門來不殺你,回頭你就該殺我了。別廢話,我們今天來就不是跟你磨嘴的。」

  匪首道,「楊兄弟,不要衝動,有話好說,有問題,我們可以談,想要什麼,你們都可以拿走,我保證不翻舊帳。」

  楊叢義笑道,「晚了,我們今天來就沒打算給你翻舊帳的機會。兄弟們,殺!」說著挺槍上前直刺匪首前胸。

  匪首一直提防著楊叢義,見他一槍刺來,仰身架住長槍,反身向楊叢義劈去。

  楊叢義閃身躲開,疾刺對方左肩頭。二人刀來槍往,戰成一團,一時之間分不出高低勝負。

  張彪收拾那些小嘍囉則像砍瓜切菜一般,刀刀見血。每一刀都帶著滿腔恨意,被土匪抓獲的恥辱必須要用他們的血來清洗。

  其他捕快與盜匪打鬥的經驗不多,於是先前受傷的土匪便成了他們首先攻擊的目標,失去保命能力的土匪,當先被亂刀砍死。接下來便是三兩個捕快圍斗一個,整個山野一時之間,哭爹喊娘,哀嚎四起。

  縱是土匪打家劫舍練就了不凡的身手,也架不住人多,加上滿地血腥和同伴哀嚎,早已讓他們心慌意亂,無心再戰,於是一個接一個被群毆放倒在地。

  不多時,整個戰場便只剩匪首一人獨自戰鬥。

  自從楊叢義有了與黑鐵牛纏鬥的經驗之後,再來對付這個武藝平平的匪首,自然不在話下。

  他的槍法與匪首刀法相比,靈動迅捷,或刺或戳,或掃或挑,或撥或擋,招式防中帶攻,攻中設防,長槍攻擊範圍遠大於刀,與匪首相交,已立於不敗之地。

  楊叢義實戰經驗並不豐富,槍法雖然看起來招招致命,讓匪首多處掛彩,卻無法將他重傷。匪首小傷不斷,氣得嗷嗷直叫,如無頭蒼蠅一般胡沖亂撞,也無法近身一步。見到兄弟全都倒地不起,更是憤怒的心智漸失,招數頓時凌亂不堪,顧攻不顧守,漏洞百出。


  又戰片刻之後,楊叢義招式更加收放自如,匪首或攻或守,或進或退全在他掌握之中,待到匪首出刀全無章法之後,他便知道勝負已定。但他並不想立即拿下匪首,這樣武藝不高的人正是他積累實戰經驗的好對手,如此便與匪首一招一式拆解演練起來,漸漸失去警惕之心。

  楊叢義正醉心於槍法演練,忽見寒光一閃,一匕首迎面射到,急忙收槍閃身避過。躲開襲擊後,定睛一看,只見匪首不進反退,轉身疾向樹林竄去。

  他心下大驚,跑了匪首那還了得,正要追擊,卻見匪首身後閃出一人,一刀斬向匪首小腿,只聽一聲哀嚎,匪首摔倒在地,距離樹林已不到三尺。

  

  原來張彪余恨未消,一直緊緊盯著匪首。眼見匪首在在楊叢義長槍控制下,已無絲毫勝算,眼神飄忽,無心戀戰,逐漸向樹林邊靠近,隨時準備逃跑,而楊叢義似乎渾然不覺。他心裡一動,沒有出聲提醒楊叢義,而是悄悄移到匪首背後,也向樹林靠近,以絕匪首退路。見匪首擲出匕首逼退楊叢義,反身逃往樹林,他想也不想撲上去便是一刀,匪首吃痛之下摔倒在地。

  眾人見匪首逃跑不成受傷摔倒,急忙一擁而上將他拿下,綁住手腳。

  楊叢義摸了摸頭上的汗水,臉上略有尷尬的笑道,「差點讓他跑了。」

  張彪將匪首提起來道,「我一直盯著,他跑不了。」

  楊叢義看看洞口的火光,問道,「裡邊還有幾個吧?」

  立即有捕快回道,「楊哥,我看著呢,都在裡面,沒敢出來。」

  匪首滿臉憤怒的問道,「楊老五,我朱二麻子跟你有什麼深仇大恨,你要把我們趕盡殺絕?同在山上討生活,你連一點情面都不講嗎?」

  楊叢義笑笑,沒有說話。

  張彪閃身站到匪首面前,與他面對面,問道,「認得老子嗎?」

  匪首疑惑半晌,猛然醒悟道,「你是我抓到的那個官差!楊老五,你勾結官府,真他娘無恥!總頭領不會放過你,你就等著吧。」

  張彪哈哈笑道,「朱二麻子,你真以為楊哥也是土匪?老子告訴你,我們都是官差。」

  匪首看著楊叢義怔怔無語,許久才道,「你是官差,那你怎麼會白鐵槍的武藝?這槍法只有白頭領和他徒弟會。」

  楊叢義笑道,「這就是你無知了,天下使槍的多了去,朝廷當年有八十萬禁軍,人人會使槍,我這槍法便是源自禁軍。」

  張彪道,「楊哥,一個土匪,別跟他廢話。我們今晚怎麼辦?」

  楊叢義道,「把洞裡面的土匪趕出來,休息一夜,明天一早原路返回懷寧。」

  張彪點頭道,「也好,抓不到逃犯,帶回去一個土匪也算是個交代。」接著他吩咐幾個捕快把匪首看好,他自己則帶人進洞收拾漏網之魚。

  楊叢義看張彪殺氣有些重,便跟上去勸道,「張捕頭,要是他們不抵抗,最好帶活的回去,讓他們接受大宋律法懲治。」

  張彪道,「我會注意。」說完帶人進洞去找剩餘的土匪。

  楊叢義看著滿地的土匪屍體心裡很不是滋味。不久之前他們還生龍活虎,有說有笑,誰能想到轉眼之間就會命喪家門口?一時之間,心中感慨良多。

  馮林見楊叢義神色有些悲傷,便道,「楊哥,這些人都是活該,誰讓他們做土匪,都是註定的。」

  是啊,都是註定的。他們上山做土匪之前應該想過將來會有這一天。即使今天不殺他們,等朝廷大軍進山一樣跑不了。一步錯,步步錯,怨不得誰。楊叢義嘆了口氣,然後道,「收拾一下,明天把他們跟其他人埋到一起。」

  馮林領命,帶人收拾土匪屍體,把他們身上值錢的,有用的東西一一撿出來收攏,畢竟也是一些財物,拼命一場,也算有點收穫。

  聽到洞內有人出來,楊叢義回頭一看,是張彪等人出來,卻不見土匪。

  張彪不等楊叢義發問,便道,「從這兒回去,路途太遠,又缺吃少喝,不能都帶上。」

  事已至此,楊叢義無言以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