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1章 趕回老家

  一早醒來,湯鷽感覺到自己身上趴著一個人,這可把他下了一跳。伸手正想推開時,觸手之處,十分柔軟,隨即想起身邊睡的是何人。

  輕輕湯六娘的手拿開,湯鷽悄悄起床穿好衣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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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「四姐,你幹嘛去?」湯六娘醒了。

  「練劍去。醒了還不起來。」湯鷽又穿好鞋子。

  「起不來,我再睡會兒。」湯六娘躺在床上,一動不動。

  天蒙蒙亮,離太陽出來,估計還有大半個時辰。睡就睡吧,湯鷽也不理會她,取了劍就出去。

  等湯鷽練劍半個時辰,天色快亮時回房,見湯六娘還在床上躺著,睡的死死的,睡覺姿勢都一點沒變。

  湯鷽上前就掀開她的被子:「六娘,起來了。」

  湯六娘一驚睜開眼睛,見是湯鷽,便出口怨道:「四姐,我正做夢呢。」

  「做什麼夢,快起來,天都亮了。」湯鷽見六娘醒來,便轉身出房去打水洗簌。

  打水回來,往床上看了一眼,見湯六娘還在躺著,便過去重新掀開被子,催促道:「六娘,太陽都快出來了,趕緊起來。一會兒還去見爹呢。」

  湯六娘這才半睜著雙眼坐起,嘀咕道:「知道了。」

  等湯鷽一轉身,她就噗通一聲,柔軟無力的躺下了,閉眼躺著,頭偏向一邊,露出雪白的粉頸。

  湯鷽無奈,小丫頭就是這樣人性,他也只得先去洗漱。

  稍稍洗了下臉,湯鷽回到床邊,見湯六娘睡的安靜,與昨晚的瘋狀大相逕庭,她這個美好的年紀,雖然有些不忍將她叫醒,但還是一伸手就將她拉起,手還輕輕碰一下她的胸部,口中笑道:「六娘,你真的長大了啊。」

  湯六娘胸部被一碰之下,如遭電擊,猛然睜大了眼睛,雪白的臉頰也瞬間泛紅,扭頭瞪著湯鷽道:「四姐,你不知羞!」

  湯鷽笑道:「是你不知羞才對吧,天都亮了還不穿衣裳起來。」

  湯六娘氣惱的拿起衣裳慢慢穿著,嘴裡還嘀咕:「不知羞,那麼大,還摸我。」

  湯鷽笑道:「到底是誰不知羞,別磨蹭了,你看看太陽出來沒。」說著把床頭另一邊的衣裳拿起來扔給她。

  湯六娘穿好衣裳,洗完臉,就聽湯鷽道:「六娘,你是真的長大了,越看越好看,不知道將來要便宜哪個小子了。」

  湯六娘羞道:「哪有。」忽而環顧屋內道:「四姐,你屋裡沒鏡子?」

  湯鷽笑道:「我要鏡子幹嘛。」

  湯六娘道:「沒鏡子怎麼梳妝?」

  湯鷽指指自己的頭髮,笑道:「有一把木梳就夠了。來,我給你梳頭。」說著便拉著湯六娘坐下,拿起木梳給她細細梳起來。

  湯六娘道:「四姐,你要給我梳個好看的頭,就跟小時候一樣。」

  湯鷽一手抓著六娘的秀髮,一手拿木梳細細的梳著,恍然想起從前,偷偷躲在房中對鏡梳妝,害怕被爹娘發現,緊閉門窗。後來自己不能梳妝了,便給五郎、六郎、七郎梳,每天把她們梳的乾淨好看,她們高興,自己也高興,梳頭也算是那時候少有的歡樂時光。

  一刻鐘後,湯鷽放下木梳,笑道:「六娘如今看起來簡直就是國色天香,大家閨秀,要是上街走走,不知道要迷倒多少男子。」

  湯六娘一聽這話,轉身問道:「四姐,真的嗎?真這麼好看?」

  湯鷽拉起她的手,笑道:「我要是男子,見到你後,肯定此生非你不娶。」

  湯六娘雙臉羞紅,低聲道:「什麼娶啊嫁的,六娘還小呢。」

  湯鷽笑道:「不小了,都十六了,也該給你定門親事了。」

  湯六娘害羞,不接話,忽道:「我們去見爹吧,見過爹後,陪六娘出去走走。」說完拉著湯鷽就走。

  兩人出了獨立的小院,直接來到他爹的住處。

  他爹起的也早,正在房中看書,見湯鷽、六娘二人進屋,「啪」一聲將書拍在桌上,怒道:「成何體統!」

  嚇得湯六娘趕緊鬆開湯鷽的手,低頭避開他爹的目光。

  湯鷽恭聲道:「爹爹息怒,四郎知錯了。」

  湯父道:「六郎,你安心待著,不要隨隨便便出去。四郎現在是朝廷命官,有正事要辦,你不要跟著,給他添無謂的麻煩,擾他公辦。聽清了嗎?」

  湯六娘低聲道:「是,六郎聽清了。」

  湯父道:「聽清了就在院子裡待著。」見湯六娘恭恭敬敬,不敢放肆,便又到:「四郎,以後要漸漸忙起來了,你就不用早晚過來,安心辦你的差事。要是忙不過來,為父也不是無用之人。」

  湯鷽道:「是,四郎一定會好好辦差。」

  湯父道:「那你去吧,六郎留下。」

  等湯鷽轉身離開,湯六娘頓時有些害怕,站在哪裡不知所措。

  湯父指著她訓道:「在家跟你們說過多少次,不要找四郎,你就是不聽,你知不知道四郎現在是什麼?回易督造副使,是朝廷命官!都跟四郎保持點距離,你這麼跟他拉拉扯扯,一不小心就會害死他,害了我們湯家!明天就給我回去。」

  湯六娘忽然抬頭道:「爹,我走了十多天才來泉州,我才不回去。」

  湯父道:「不回去,那就待在後院哪兒也別去!」

  湯六娘道:「不去就不去,我就憋死在院子裡。」說完轉身跑出去。

  「反了你了!」見湯六娘離去,氣的湯父頓時拍了桌子,拍完桌子,剩下的還是無可奈何。

  湯六娘過不了兩年就要嫁出去,終究不是湯家的人,只要不影響了四郎,他也不想費心管那麼多,早晚都是別家的人,何必呢。但湯六娘的到來,讓他十分擔心湯鷽的狀況,若是影響了湯鷽的心志,那對湯家來說就是個絕對的壞消息。最保險的做法就是把六娘送回去,她們永遠不見湯鷽才好。

  「來人。」湯父一聲高喊。

  不多時,一個老僕人進來,近前問道:「老爺, 咋了?」

  湯父道:「你收拾收拾,馬上把六郎送回劍蒲縣。」

  老僕人道:「老爺,六郎昨天才來,今天就要她回去,她肯定要鬧,不如就讓她在泉州待幾天,待煩了肯定會回去。」

  湯父道:「不,未免夜長夢多,現在就把她送回去,四郎一路過來不容易,絕不能讓他半途而廢。」

  老僕人知道再說無益,便道:「好,老奴這就去收拾。」

  湯六娘怨氣滿滿回到後院,早飯都吃不下去,氣還未消,就聽到老僕人在院外喊叫。

  也不知道他喊的什麼,老僕人在湯家一輩子,她來泉州都是他親自送的,湯六娘也不好不搭理,便起身出去。

  老僕人一見到湯六娘就道:「六郎,老爺讓老奴送你回劍蒲縣,已經收拾好了,你也趕緊準備準備,免得老爺生氣。」

  湯六娘一聽這話頓時急道:「我爹怎麼這樣,剛才還說不出院子就行,怎麼轉眼就改了主意。」

  老僕人道:「老爺是這麼跟老奴吩咐的,沒辦法,收拾收拾走吧,馬車都準備好了。」

  「不!」湯六娘氣的轉身進了院子,閉門不出。

  老僕人沒有辦法,後院他不能進去,只能回去跟老爺稟報。

  湯父聽聞之後,提了一根竹杖就進了後院,喊道:「趕緊出來,還要為父進去請你不成。」手裡竹杖在地上敲的啪啪直響。

  不多時,就見湯六娘拿著包裹,在丫鬟的陪同下快步出來,繞開湯父迅速出了院子。

  老僕人道:「老奴回去了,老爺多保重。」

  湯父道:「路上不要耽擱,半個月之內送回去,到家之後給我報個信。」

  老僕人道:「老奴知道了。」說完就走,跟上湯六娘出去。

  馬車出城,一路向北而去。

  「六郎,要是馬車太快,顛簸了,你說一說,老奴就慢點。」

  「不用,越快越好。」湯六娘在車內生悶氣。

  才剛剛跟四姐見上一面,好多話都沒來得及說,就被趕回去,這一走,再見不知會是何年何月。一想到四姐手上粗糙的皮膚,跟她年紀不相符的面容,還有那隨意梳起的頭髮,特別是四姐那無時無刻不掛在臉上的笑容,每每想到就覺得心酸,忍不住的眼眶濕潤。

  四姐這麼做值得嗎?湯六娘不知道,她從來沒有問過,也不敢在湯鷽面前提起。

  值不值得,也許只有湯鷽自己知道。

  六娘走了。

  湯鷽晚上回到回易督造處的時候,不見六娘,就知道她應該已經被送回去了。自從他離開劍蒲縣到臨安開始,他就知道自己不可能時常回去,家裡人也不會來看他,如今授官,又有差事,更是不可能回去。這次六娘能來,應該是意外吧。

  進入九月之後,泉州灣忙碌起來,每天都有五六艘船在三個港口靠岸,多的時候能有七八艘,有時候進泉州灣的商船太多,一時難以進港停靠,不得不在泉州灣口等待。

  一批批回易物資進港卸貨,搬運入庫,全港口的人也越來越忙碌,有時候要從天邊放亮,忙到月亮升起,每個人都在忙碌,每個人都很幸苦,但只要有錢賺,他們什麼都不在乎。

  湯鷽白天在船廠、招募處、港口來回奔走,晚上一遍一遍查看各港口入庫帳目,哪個商賈送來什麼貨物,送來多少貨物,都一一再核對清楚。在船隊出海前,商賈要來泉州,要來確認簽訂的契約最終生效,這關係到每一個商賈的利益,不得不慎之又慎。

  泉州各港熱火朝天,繁忙異常,明州宣威軍如何了?湯鷽也在夜深人靜時,偶爾心念湧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