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4章 再見知軍

  安豐縣,客棧內,湯鷽、楊叢義共處一室。

  兩人身上已經沒有多少錢財,當掉的金簪頭飾,一路快花完了。安豐軍距離臨安,有千里之遙,如何回去又成了問題。

  「楊兄,我們怎麼回去?」

  「離開臨安將近兩個月,再一路走回去,少不得又是一個月,等回去學籍都沒了,要想個辦法,走路回去肯定不行。」

  「我們就幾百文錢,也買不起馬,一路回去吃飯都是問題。要不我把這把劍當掉,也能換幾貫錢。」湯鷽指指桌上的佩劍。

  楊叢義看了一眼,笑道:「算了吧,這把劍跟你的年頭不短了,你捨得當掉?我再想其他辦法。」

  湯鷽道:「也沒什麼,等回到臨安,我取了錢再來贖回就是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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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楊叢義道:「也行。我們先到廬州,再去懷寧,到了懷寧就好辦,借點錢買馬代步,很快就能回去。」

  湯鷽點頭:「那明天我一早就先把劍當了,我們僱車南下。」

  「好。休息吧,這兩個月都沒好好睡過覺。」

  「天這麼熱,就一張床怎麼睡?」

  「你睡床,我睡地上好了。」

  「楊兄,這多不好意思。」

  「那你睡地上,我睡床上。」楊叢義話沒說完,就見湯鷽臥倒在床上,先把床給占了。

  「淮西是你老家,我就不跟你客氣了。」湯鷽翻身就睡。

  楊叢義無奈的笑笑,出來兩個月,湯兄個性開朗了許多,不似在武學時那麼拘謹,當是成長。

  第二天一早,他們找到當鋪,把劍當掉。

  邊境最不缺的就是兵器,一把劍也沒當多少錢,不過也足夠他們到懷寧。

  兩人僱車一路南下廬州,只用了兩天時間。到了廬州又僱車,西下懷寧。

  一路趕時間,馬車顛簸的讓人難受,骨頭都要散架,真不如走路來的暢快。但為了早日回到臨安,兩人也只能忍受。

  五月十五日,楊叢義、湯鷽到達懷寧。

  到懷寧已經是下午了,兩人找了家客棧住下,稍微梳洗一番,去了風塵,這才前往懷寧府衙。

  來到府衙外,湯鷽看看自己和楊叢義的裝扮,十分懷疑的問道:「楊兄,我們這個樣子能進得去嗎?」

  楊叢義笑道:「放心,我們衣裳是破點,可我們的臉面還是挺乾淨,我跟他們熟,怎麼可能進不去。」

  湯鷽不置可否,抬手請楊叢義先過去探路。


  剛到衙門口,還在兩丈之外,就聽衙役嚷道:「閒雜人等不要在衙門口逗留,趕緊走開。」

  知道衙役都是什麼秉性,楊叢義沒理會,上前一看,見這兩個衙役面生,便笑道:「兄弟,麻煩進去通報,楊叢義有事求見陳大人。」

  衙役呵斥道:「你是啥身份?陳大人是你想見就見的!要飯到一邊要去,要到衙門來了,膽子不小!」

  另一衙役見楊叢義絲毫沒有後退的意思,嚇唬道:「走走走,再不走給你抓起來打板子。」

  楊叢義也不生氣,他們也不認識,犯不著。繼續笑道:「你們進去叫個老捕快出來,就說楊捕頭回來了。」

  衙役道:「哪兒來的楊捕頭?趕緊走!」

  另一衙役揮手驅趕道:「我們這兒就沒這號人,哪來的趕緊回哪兒去!再糾纏,我們就不客氣了!」

  「楊兄,你這個捕頭不管用啊。」湯鷽從後面上來笑言道。

  楊叢義笑道:「湯兄等著瞧吧。」說著從懷裡出一把銅錢道:「兩位,你們進去找個老捕快出來,這些錢就是你們的。」

  兩衙役看著楊叢義手裡的一把銅錢,面面相覷,他們還真看走眼了?不是要飯的?有人道:「你先等著,我去叫人。」說完快步進了衙門大門。

  湯鷽笑道:「楊兄,你沒這孔方兄好用啊。」

  楊叢義哈哈笑道:「孔方兄天人下都認識,楊某自愧不如。」

  兩人在衙門外沒等多一會兒,就一捕快跟衙役出來。那捕快看得有些眼熟,卻叫不出名來。

  只見那捕快出門就看到楊叢義一身破亂裝,這不是他們在天柱山的模樣嗎?再仔細一看臉面,當即驚呼出聲:「楊哥?你怎麼回來了?」當即快步走下台階來到楊叢義身前。

  楊叢義這才記起,這個捕快好像是在盤龍山摔壞腿腳那個,於是便笑道:「路過懷寧,就來看看。」

  那捕快道:「楊哥,聽說你是去臨安了,這次回來還走嗎?」

  楊叢義笑道:「臨安還有事,找陳大人說點事就走了。」

  那捕快恍然道:「對哦,你是來找陳大人。楊哥稍等,我進去找人通報。」說著轉身就走,跑進衙門。

  「楊兄,你在懷寧還有些面子嘛。」湯鷽戲謔道。

  楊叢義哈哈一笑:「豪門大戶的不認識,認識的都是一些出生入死的人。」

  湯鷽笑道:「我跟楊兄也算出生入死了吧。」

  楊叢義笑道:「當然,同窗之誼,共度生死。我們也算緣分不淺了。」

  湯鷽笑道:「確是緣分。」

  兩人又在門前小聊一會兒,衙役再也沒說什麼,看著他們忽然覺得很羨慕,因為他們很開心。

  不過多時,那捕快又快步出來,一到門口就高聲道:「楊哥,陳大人讓你直接去書房見他。」

  楊叢義道一聲幸苦了,對湯鷽笑道:「湯兄走吧,一起去見見陳大人。」

  湯鷽道:「不好吧,我與陳大人又不認識。」

  楊叢義道:「無妨,陳大人也是愛才之人,不會介意。」

  二人當即進了衙門,繞幾道門,進入一個院落,隨後直接進入陳如是的書房。

  一進書房就見陳大人在伏案寫些什麼,聽到有人進來,便抬起頭來。

  「陳大人。」楊叢義與湯鷽當即行禮。

  「叢義,坐下說話。」陳如是見到楊叢義十分高興,當即放下手裡的筆,起身過來。

  「大人,這是我在武學的同窗,湯鷽。」楊叢義見陳大人過來,趕緊介紹。

  湯鷽再次單獨行禮,口中躬身道:「學生湯鷽,見過陳大人。」

  陳如是點頭笑道:「好好好,都是青年才俊,不必多禮。坐。」

  楊叢義與湯鷽等陳大人坐下之後,方才一起落座。

  一坐下,陳如是便問道:「叢義,臨安一行,可還順利?你也一直沒來消息。」

  楊叢義道:「得大人推薦,我很順利就進了武學,大人主掌安慶事務繁忙,武學學業也比較繁重,就沒來信打擾,大人不要怪罪。」

  陳如是道:「沒事,你在武學順利就好。」忽而問道:「聽說臨安最近發生了大事,邊防震動,你可清楚?」

  楊叢義與湯鷽對望一眼,然後回道:「不知道大人問的是何事?」

  陳如是急道:「金國使節之事,你們在臨安消息應當靈通。」

  楊叢義笑道:「大人問對人了,我們此來正是要告訴大人金國使節之事。」

  陳如是一臉不可置信的神情,急道:「趕緊跟我說說。」

  楊叢義道:「三月下旬金國使節團離開臨安,不想在臨安城外五十里遭遇埋伏,死傷慘重。不過金國副使已經回去了。」

  陳如是道:「是嗎?我怎麼聽說金國使節團全都被殺了,邊境上箭拔弩張,馬上又要打仗。」

  楊叢義道:「都是謠言,金國使節團遇襲,我跟湯鷽親眼所見,並已將副使完顏亮安全送回金國,現在想必已經到達汴京。」

  陳如是大驚:「此話當真?」

  楊叢義點頭道:「千真萬確。當日我們救了副使,便一路護送至安豐軍,五天之前就已過淮河。」

  看陳大人還是不太相信的神情,楊叢義便將經過原原本本講於陳大人聽。陳大人送他去武學,幫了他大忙,立場不戰也不和,把信息透露出去應當沒有關係。

  聽完楊叢義的講述,陳如是道:「總有些人狼子野心,不惜挑起戰亂,就為一己私慾。你們做的很好,年輕有為,深明大義,當得朝廷嘉獎。你們稍等,我要把這消息急遞廬州,以免誤判,輕啟戰端。」

  楊叢義想了想,說道:「大人,如果可以,希望不要透露我們的身份。」

  陳如是回到桌前提筆,抬頭問道:「為何?這是大功,理當朝廷嘉獎。」

  楊叢義道:「我們在武學時就曾遭遇不明殺手,一旦身份暴露,他們找來泄憤,我們怕是小命不保。」

  陳如是略一考慮便道:「好,我給你們保密。」

  說完提筆就寫,不多時一封文書寫就。高喊一聲「來人」,等人進來,他把文書封好,交代道:「加急文書,急送廬州安撫司,必須交給安撫使大人。」

  等人拿著文書離去,陳如是還有些不相信楊叢義方才說的是真的。一再追問細節確認,最後才放下心來。

  「叢義,你們這一番送金使回國的經歷,頗具兵略要義,看來讓你去武學真是對了。」陳如是十分欣慰。

  楊叢義笑道:「談不上並略,就我們三人,不想點辦法,早晚被追上丟了性命。」

  陳如是道:「不要過謙了,你們這一番作為,也許就能使宋金重歸和平,不起戰端。如果能不起干戈,你們功勳非小。一路幸苦,你們在懷寧多住幾日,稍作歇息。」

  楊叢義道:「不瞞大人,我們離開臨安已有兩月,許久沒上課,再不回去,就得開除學籍了。」

  陳如是道:「沒那麼嚴重,你們這是為了大宋,事出有因。」

  楊叢義道:「我們想在武學安穩的學習,不想再招惹麻煩。明天必須要走了,不然落下的學業的太多。」

  陳如是見勸不住,便道:「那好吧,晚上為你們接風洗塵,明天為你們送行。」

  楊叢義謝道:「不用這麼麻煩,大人公務繁忙,我們下次來懷寧,再來拜見大人。」

  陳如是見他們衣衫破損,來去匆匆,心中一動,便問道:「你們來去匆忙,當是還有他事吧?」

  楊叢義直接回道:「不瞞大人,我與湯鷽離開臨安太急,如今盤纏用盡,回臨安又路途遙遠,已經耽擱了不少時間,就想向大人借些銀錢買馬代步。」

  一匹馬應當不便宜,也不知家裡有多少積蓄,於是便回道:「好,你們稍候,我去去就來。」

  陳如是起身離去,回房取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