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二十九節 借勢

  「最近周邊抓了不少細作,拷問之下,都道是平陽來的,為什麼呼延庚取了汾州,我們邊上的平陽細作就多了起來。」

  「你是說?」

  「孩兒以為,呼延庚到河東後,已經將河東宋軍竄連一體,呼延庚雖然打仗沒什麼謀略,卻善於取外勢,前年在長安,也是用外勢迫使我軍撤退。。」

  「不錯。」完顏婁室欣慰的看著自己的兒子,「他只要打通忻州,河東全境,就南北貫通,太原反而成了一座孤城。到時候,就看銀術可開什麼價碼了。」

  完顏活女忽然說一句:「北面邊不止太原、婁煩,還有隆德,隆德乃是汴梁門戶,宋軍會不會想重得隆德?」

  (由於緩存原因,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天天看小說->𝕥𝕥𝕜.𝕥𝕨網站,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)

  隆德在宋代也算大城,在隆德城下,完顏婁室還與王稟有一番交手。

  完顏婁室道:「大郎,若是呼延庚如同你一般,建城池就想奪,見丁口就要抓,那他就不足為慮了。為父看他在河北陝西一般布置,他野心不小,卻能夠藉助外勢,不簡單」

  完顏活女喃喃道:「還不是南朝太后的看重。」

  完顏婁室道:「大郎,此次作戰,就由你全權指揮,和呼延庚斗上一斗。」

  完顏活女大喜,他在屋裡轉來轉去,做出決定:「孩兒想到一條妙計,呼延庚在汾州也好,忻州也好,宋軍的根本,都在平陽,若是孩兒出一支奇兵,連,夜奪了平陽,斬殺宋軍經制使,那呼延庚就要陣腳大亂,到時候再和太原的銀術可合兵……」

  「哼!」完顏婁室不滿的哼了一聲,「大郎,你這跳脫的性子什麼時候能改改,七水部的家業,我怎麼放心交到你手上?」

  完顏活女愕然,撓了撓耳朵,懷疑自己聽錯了:「孩兒請父親示下。」

  「這大金國是阿骨打他們家的,我們七水部就是借著大金國這棵大樹生根發芽的蔓藤。這攀附的蔓藤最要緊的,就是自己能分到最大的那根枝丫。」

  看著完顏活女,完顏婁室又說:「完顏銀術可也是這樣,這河東就是完顏銀術可的,而豫西陝南則是我七水部的。若是完顏銀術可派兵到豫西來奪城池,你會作何想?」

  「狗兒來搶食了。」

  「對呀,你到了河東,銀術可也是作此想。」

  「他敢……爹爹,河東咱們就不要了嗎?」

  「不是不要,而是待得完顏銀術可撐不住得時候,求著咱們去。孩兒,你知道怎麼做了吧。」

  完顏活女瞧了慈祥的完顏婁室一眼,道:「加大攻擊力度,爭取旬日攻破陝州。」

  完顏婁室認為呼延庚不善謀略,但善於藉助外勢,這說法很對。

  善戰者,求之於勢,不責於人。

  呼延庚從軍多年,耳聞目濡,嫻熟軍伍,掌軍來,由小戰鬥而大戰鬥,由大戰鬥而小戰役,歷經數次大戰,在這個時代,已經積累了足夠的戰鬥經驗。

  如果他只是這個時代的人,他可以做一個沖陣的猛將,但缺乏對這個時代各種軍務的直觀認識,因此,謀略是施展不來的。

  但他是穿越者,他深深地明白:真正的目的與其說尋求戰鬥,要求士卒勇敢,不如說尋求有利的戰略形勢。所謂「力發於形,而蓄於勢」。有利的戰略形勢有了,就如文章本天成,妙手偶得之,順勢而為,戰則必勝。為什麼說氣勢壓人呢?氣勢占據了上風,對方的失敗早晚的事兒。

  自古兵家,無不重視形勢。

  「勢」可隨,「勢」可造。有利己方的勢,順勢而為;不利己方的勢,改而造之。

  最重要的「勢」,就是歷史的車輪。他知道靖康之圍後,宋朝的統治會暫時崩潰,從南到北,一概以兵強馬壯者稱雄。

  他知道金兵雖然入侵中原,但其低下的部落式統治,會讓北方民不聊生,流民遍地。而這流民就是他最可靠的兵源。

  他有河北的土地和無盡的兵源,舊瓶裝新酒,學之後世的組織形式,他已經立於不敗之地。至於攻打何處,守衛何處,甚至一兩場戰役的勝敗,都是小節了。

  馬擴已經派了了探子,向呼延庚匯報忻州情形。

  「忻州城防如何?」

  「吾遠遠觀看,旌旗密布,金鼓不絕,看起來防守的很嚴密。」

  「兵力安排呢?」

  「忻州四個城門,三門緊閉,唯留南門,放百姓入城。凡回城的百姓,皆需經嚴格檢查,先報本城駐地,喚家屬來認人,無人認領,一概砍頭。」

  防範的確森嚴,難怪這細作混不進去。

  入夜不久,他召集諸將。

  他道:「細作們回來,我仔細問過了忻州虛實,決意明日一早出軍,諸位意下如何?」

  呼延武康,折彥平等雖非智謀之士,也知其中險惡。呼延武康道:「我軍離忻州三百餘里,路上人多口雜,行跡不好遮掩。」

  「行跡不好遮掩,我大軍到了城下,還要安營紮寨,打造攻城器械,收不了突襲的效果,仗會很難打。」折彥平接口說道。

  呼延武康道:「仗一難打,忻州附近有不少金兵,他們圍而攻之,我軍就危險了。」

  呼延庚曬然,道:「些許金兵,算得甚麼?怎抵我鐵騎縱橫!」

  「將軍不可大意!」宣贊忍不住,冒頭出來,重複他先前說過的哪些話,反覆勸諫。

  呼延庚轉顏忽笑,道:「你們看的出危險,我且問你們,婁煩、太原的索虜看不看得出來?」

  「婁煩?」

  「我之所以要去打忻州,就是假意要陷我軍於死路,誘婁煩索虜出城,隨後我軍圍點打援,殲滅之,接著急襲定襄城。爭取一戰擊潰索虜右翼,叫完顏銀術可寢食難安。」

  諸將相顧震驚,宣贊問道:「假意?怎麼個假意法兒?」

  問到正題上了,就怕弄假成真。呼延庚道:「你們來看。」鋪開地圖,指點江山,他說道,「定襄距忻州,百許里地。忻州臨水負山,北有程侯山,東西長十里,南北寬五里。從定襄來忻州,必路過此山。我聽當地人講過,這山上多有長松,遮天蔽日。冬季樹木落葉,而對松樹的影響不大,此地,正為設伏的最好地點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