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十七章 又一封信

  花未九的話一出,方可柔方可柔神色明顯一呆,一種恐慌的神情瞬然浮上臉龐,方可柔驚詫道:「殺我?誰要殺我?為何要殺我?」

  方可柔的驚詫,花未九早已瞭然於心,見方可柔此刻因為驚慌,剛剛甦醒後一直蒼白的臉色,此刻因激動,竟然變得有些緋紅。𝟨𝟫ⓢⓗⓤⓧ.ⓒⓞⓜ

  望著被自己的話,驚詫到呼吸都開始變得有些急促的方可柔,花未九暗暗嘆了口氣,伸手輕拍了兩下後背,待方可柔稍稍恢復平靜,才繼續道:「你被人刺了幾劍,差點死了,你可知道?」

  聽到自己被刺了一箭,方可柔先是感到身體傳來撕裂般的痛,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幾處被纏繞的傷口,愣了一會兒才開口:「我……我還以為是遇到了劫道的強人,為了身上的錢財,這才傷了我。若是按你所說,難道難道那強人不是為財,而是要來殺我的?但是.我有什麼值得他們動手的?」

  方可柔結結巴巴的回答,恰恰也是這幾日花未九苦苦思考的癥結所在,見眼下方可柔似乎並沒有什麼值得提供的線索,花未九沉默了片刻,抬眸掃了一眼站在不遠處的楊謹言,決定還是順著方可柔的記憶,來看看能不能夠尋找到背後的真相。

  想到這,花未九微微一笑,對著方可柔輕聲細語道:「那人正是如此,才將你傷的的如此之重,若不是我們趕到的及時,又幸的楊御醫,否則此刻你只怕早已變成黃土一抔了。不過,你先回答我的問題,那人傷你的人,到底是誰?或是長的什麼模樣?」

  方可柔抬眼看了站在一旁的楊謹言,勉強的點了點頭,似乎在表示道謝,隨後垂下眼眸,眉目緊皺,似乎在費力回憶當時的場景,半晌才微微蹙著眉道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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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「我未曾看清楚那個人。當時我跟在公主的身後,她騎著一匹快馬,為了能夠跟上她,我也只得盡力往前趕,我只記得騎了許久許久,就在我覺得氣力不濟的時候,腰間突然傳來一陣刺痛,然後我就什麼都不知道了……我還以為只不過是不巧遇到了林中的強人,難道竟然不是麼?」

  「轟隆隆轟隆隆」一陣震耳的轟鳴聲,在眾人的頭頂響起,隨即帳頂傳來嘩嘩聲音。

  屋外傳來一陣急促腳步聲和叫喊著收拾物件的聲音。

  聽到屋外雜亂的聲音,方可柔仿若想到了什麼,整個人縮成一團,身子也禁不住的微微發抖。

  暴雨傾盆,陣陣春雷響起,屋內反而顯得愈發的安靜。花未九看著對面女子驚慌失措的樣子,以及愈發蒼白的面容,眼神中閃過一絲憐惜,隨即拉過方可柔已然變得冰涼的手,輕輕撫上,聲音溫柔的安慰道:「沒事了,不要怕,我們都在這裡!」

  隨著花未九溫軟的手慢慢摩挲,方可柔整個人慢慢的平復了下來,目光中的驚恐也被感激多替代。

  見方可柔平復下來,花未九這才繼續說道:「至於你被襲擊的事情,這裡是皇陵,又怎麼會有強人出沒呢?不過,現在沒事了,這裡有楊御醫,還有其他守衛守著你,那人想必不會再來了。現在,你無需害怕,只管自己好好調養身體,快點好起來才是,否則以你現在的身子若是回了家,還不讓你爹娘擔心死!」

  「但是……但是為何那人會來殺我?」方可柔抓住花未九的衣袖,剛剛有些平復的面龐,剎那間又浮現了惶惶之色。

  花未九並未回答,只是輕輕的拍著方可柔緊緊握住自己衣袖的手。

  花未九掩住心中的一絲失望,原以為方可柔看見了兇手,但沒想到兇手卻是在她身後發出的暗箭,而且一擊即中,毫不留戀,返身即退。

  如此手段,那兇手定然是對自己的功夫,有著極大的信心,甚至在其出手的那一瞬間,方可柔在他的心中,已然是一具屍體。

  只不過,千算萬算,自己和璟王的臨時出現,對於兇手而言,則完全是在意料之外的事情。

  而恰恰眾人的出現,這才讓兇手來不及取下袖箭,便閃身離去。若不是因為這個,方可柔此刻早已經死了,至於再一次的下手,恐怕也是為了不讓方可柔有說話的機會了。

  只不過,方可柔的事情已經理的八九不離十,那麼,公主又是為何會昏迷在地?那兩匹馬想必是在她二人倒地的時候受驚過度跑進密林深處去了,因此自己看到她們的時候,才沒有見到坐騎。

  花未九心中突然浮現出一個荒唐的念頭,難道說,公主並不是被人打傷,或者是遇到了什麼事情,驚嚇到失去心智,而是自己做出暈倒在地的模樣?她的失憶,難道是為了掩護什麼人?那個人是否就是前日準備夜襲方可柔的人?

  還有,若是二者是同一人的話,又有什麼人,值得一國之公主為其庇護?

  除此之外,讓花未九此刻最想尋找到結果的便是,方可柔為何會進入密林?而且還是以跟蹤延慶公主的方式?

  「可柔姐姐,你當時為何會隨著公主進到密林?」花未九拋出了這個問題,隨即看向臉色依舊蒼白,但神態卻已恢復平靜的方可柔。

  

  花未九的問題讓方可柔渾身一顫,雖然只是一個微小的動作,但對於一直撫在方可柔手上的話未九來說,已然感覺到此刻方可柔心中的波動,只不過花未九並沒有打算有所動作,只是默默的看著方可柔。

  方可柔遲疑了一下,忐忑的看了看屋內的其他人,最後目光凝視在花未九身上。迎著方可柔遲疑的目光,花未九瞧著她的臉,微微一笑,衝著方可柔點了點頭。

  花未九的點頭,仿佛給了方可柔說話的動力,隨即方可柔開口輕聲說道:

  「我……因為在來狩獵場之前,璟王令人給了我一封信,讓我留意延慶公主在此期間的一切動靜,一定要保護她的安全。而且璟王還說」

  說道這裡,方可柔頓了一下,似乎在思量著後面的話該不該說,目光卻看向了一旁的楊謹言。

  楊謹言面無表情的輕眯雙眼,似乎二人之間的說話沒有任何聽的興趣。

  「璟王還說什麼了?」見方可柔不再說話,花未九語氣平緩的問道,雖然此刻她的心中已然有了結果。

  方可柔喉嚨抖動了一下,牙齒輕鬆,輕呼一口氣,繼續道:「璟王還說,公主殿下平日極愛面子,素來是喜歡一個人,若是知道有人暗中保護她,一定極為不喜,因此不要讓其他人知曉此事,哪怕是身邊最親的人也不要說。」

  信?怎麼又是信?!

  花未九目光冷冽,腦海中閃過幾個片段,隨即看向方可柔,聲音有些冷冷道:「信呢?」

  似乎被花未九突然改變的語氣驚到,方可柔有些驚慌道:「被,被璟王派來送信的人拿回去了。」

  「送信的是什麼人?你可還能認出來?」

  方可柔想了一下,有些無奈的吶吶道:「我一向不太記人,那人又是個普通侍衛的模樣,只是出了個璟王府中的令牌。況且,況且與我說話時,他一直低著頭半跪在地上,我實在是……不記得他的樣子了。」

  這個結果對於花未九而言,早已經料到會是這樣的結果,只是有些無奈的站起身,在床榻前默默的走了幾圈,嘴裡一直在低身說著什麼。

  方可柔並沒有聽清花未九所說為何,只是有些擔憂地看著她,心中也為自己不能幫到忙而自責。

  內室一片寂靜,打在帳頂的瀝瀝雨聲,越顯得外屋的對話聲斷斷續續傳來。

  花未九心中一片寒涼,按照方可柔的意思,璟王……璟王在這件事情當中到底扮演了什麼角色?自己與方可柔都接到了監視延慶公主的任務,他這樣做到底是為了什麼目的?

  再者來說,解救方可柔,究竟是他與自己去救延慶公主碰巧為之,亦或是他早已布局好等著自己入瓮?自己到底還能不能相信他?

  一直在一旁默默不語,似乎對方可柔所說一切,並沒有太多興趣的楊謹言見這邊半天沒有動靜,抬起頭看了看,忍不住走了過來問道:「怎麼了?」

  望著楊謹言關切的眼神,花未九緩緩搖了搖頭,星眸垂下,平靜說道:「沒事。」

  楊謹言見兩人都一副怪異的神色,自己站在那裡實在尷尬,訕訕踱著步子回了那邊繼續搗藥去了。

  安息香依然在緩緩燃燒,香菸裊裊纏繞著床榻上的紗帳若即若離糾纏不休。花未九隻覺得腦中似乎有什麼東西即將破土而出,但卻始終尋不到邊角。突然一旁傳來一聲悶響,原來是轟隆隆的春雷在雨幕中響起,如同鐵錘從空中砸落,劈裂了心中的那一絲桎梏,花未九突然眼前一明,是信!自始至終伴隨自己的信!

  她興奮抓住方可柔的手,急急追問:「可柔姐姐,我知道你顧念曾家小姐的清譽,因此不願意多說,但此刻情勢緊急,我需要你告訴我實情,曾家小姐究竟與什麼人來往甚密?」

  「我……」

  「你可知道,此人已經造成了數次傷亡,甚至還想加害於你,若是你再隱瞞,只怕是還會有更多的人被他所害,孰輕孰重,你想想清楚啊!」

  方可柔咬了咬牙,終於輕聲說道:「曾小姐與何人來往,我是真的不知。但是……我曾經有一次聽曾妹妹提起那人有一個別名,似乎叫做『宜蘇雅士』」。

  「『與子宜之』之『宜』,死而復生之『蘇』?」花未九確認了一遍。

  方可柔點頭。

  花未九站起身,默默幫方可柔掖了掖被角,低聲說道:「可柔姐姐,今日的事情,不要對任何人說起。我會告訴楊謹言,讓他時刻跟隨在你身旁,保護你的周全。他雖然是一個大夫,但卻不是個普通的大夫。其他的事情,不用再問,好好養好身子。」

  又是一聲驚雷閃過,花未九走過楊謹言身旁,對他交代了幾句,旋即快速出了內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