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十三章 詩會

  花未九被這場景衝擊的整個人都還是蒙的,似乎.上次在街口差點被撞到的時候.也是這個人.幸虧當時楊秋白眼疾手快,不然她不得回去躺半個月啊!

  想到這裡,她對這漢子實在沒什麼好感,冷著臉站在一旁。•´¯`•. 6❾丂𝓱𝓊ⓧ.cỖм .•´¯`•這個漢子五大三粗的,看起來一臉憨厚,見到花未九這個樣子,倒是有些不好意思:「未九,我平日裡經常出去幫大人送一些急件,這速度跑習慣了,有些收不過來,你可別怪罪。」

  陳瑜之見自己被晾在一旁,湊過來又問了一遍:「我說何旭,到底來找我們有什麼事?」

  何旭這才想起來正事,對著花未九說:「未九,大人讓你速去浚儀橋街一趟。」

  說完這件事,他翻身下馬,嚷嚷著從隔壁涼茶鋪倒了一杯茶咕嚕嚕灌了下去:「渴死我了,為了找你們,我可是跑了數十條街。好了,現在話帶到了,我可得回去歇歇了。未九,你趕緊過去,大人等著呢。」

  方才好不容易有了一點線索,對於楊秋白這個強行打斷自己查案的舉動,花未九很是無奈,苦著臉說:「知道了,我這就過去。」

  陳瑜之在後面喊:「未九,你剛才說的話,還沒說完呢!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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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花未九頭也不回道:「下次再說。」

  不出花未九所料,楊秋白果然已經等得不耐煩了。花未九趕到浚儀橋的時候,他正在皺眉看著窗外,不知道在想些什麼。

  花未九正想問他海豐閣的案子如今怎麼樣了,楊秋白卻抽身進了馬車,見花未九呆站在外面,沉聲說:「上來。」

  花未九本想問問到底去哪,但見他似乎沒有解釋的樣子,於是只好一矮身也鑽了進去,但楊秋白卻隨手遞給她一套衣服,說道:「待會兒尋個地方,將這衣服換上。今日鎮國大將軍府上有一場詩會,宴請的都是汴京城中的富家之女,你換上這身衣服,自然會有人領你進去。至於你的身份,就說是金大人的遠房侄女吧。」

  「詩會?」花未九一時有些愣怔,正查著案子呢,莫名其妙去參加什麼詩會?

  她看了看手中的衣服,打算尋個藉口拒了算了:「大人,這衣服的顏色不太適合我,我還是.」

  話說道半截,突然想到一件事,立刻明白了楊秋白的用意,於是笑笑:「你是要我去詩會上打聽今日汴京城中可有什麼貴女失蹤?」

  楊秋白淡淡掃了她一眼:「倒還是不算完全傻。」

  花未九乾乾笑了一下:「那不是跟大人您學的麼.」

  楊秋白在快到馬行街的時候,說是有事要查獨自下了車,臨走時關照了車夫一聲。花未九皺著眉頭打量手中的衣服,自從她來到汴京的那一日,她便再也沒想到過自己還會有重新換回女裝的時候,如今,楊秋白給了她這樣的一次機會,但卻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?

  但最終,她還是默默洗去了臉上的黃色粉末,隨意盤了一個汴京城中如今正流行的單螺髻,插上放置在上方的玉簪,本以為近日身量漸長,不知道衣服的大小合不合身,但沒料到卻出乎意料的合適。想到這或許是楊秋白過去挑選的,她心中泛起一股說不出來的感覺,有惆悵,也有釋然。

  花未九來到鎮國大將軍府邸門口的時候,本來正有些彷徨不前,不知道該怎麼介紹自己,卻見到一個穿著綠色長裙的清麗女子笑盈盈走了出來,對她說:「妹妹想必就是金大人的侄女吧?怎麼現在才來?我都等了好一會了。快點進來。」

  說著熱諾的挽住她的手,將她帶了進去。

  花未九連忙福了福身子,問道:「這位姐姐是?」

  女子嬌笑著說:「我叫長孫燕雲,你叫我燕雲就可以了。」

  花未九嚇了一跳,原來楊秋白安排來接她的人竟然是鎮國大將軍的孫女長孫燕雲,她急忙對著長孫燕雲行了個禮,重新拜見了一番。

  長孫燕雲帶著她往裡面走了一段路,這才到了一處景致極好的花園,原來這詩會是露天的,那邊已經到了數十位汴京城的貴女們,正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聊著天。長孫燕雲指著對面那些人,對她說:「這些都是汴京城中一些富戶家中的小姐,大家也都不羈什麼身份,聚在一起單為這賞園作詩來的,所以你也不要有什麼拘束,只管當成自己家裡便是。」

  花未九琢磨著既然是過來打探消息的,最好還是分開獨自行動比較方便,於是對著長孫燕雲施了個禮:「姐姐自己去招呼客人吧,妹妹自己在園中隨意走動走動,不耽誤姐姐做事了。」

  →

  兩個人正說著,對面來了七八個花枝招展的女子,其中一個笑著說:「喲,燕雲妹妹,從哪裡找來這麼漂亮的一個小娘子?」

  說著拉著花未九的手就往旁邊的一處亭子那引,長孫燕雲笑眯眯說:「這位是大理寺金大人家的侄女,剛才慶州過來,你們可別欺負人家。」

  「妹妹叫什麼名字?」

  花未九心裡一咯噔,忘了問楊秋白金大人的遠親姓什麼了,她正思要不要隨便鄒個名字,旁邊長孫燕雲已經開口道:「這位妹妹姓柳,叫柳月倚。」大家紛紛坐下來之後又上了一些茶點,花未九看了看旁邊的女子,想了想問:「這位姐姐,這汴京城中每年都會辦這樣的詩會麼?」

  女子轉頭看了看她,淺笑著說:「妹妹是才來汴京的吧?這說是詩會啊,其實也就是我們平日裡無聊,尋個由頭出來聚聚罷了。自從燕雲姐姐開始辦這個詩會,到現在也有四五年了呢。」

  花未九見這女子態度很是和善,正打算問一下近日裡城中這些大家閨秀之間可有什麼不尋常的事情,卻聽見那邊長孫燕雲起身說詩會已經正式開始了。

  雖然方才那名女子說這個詩會只是無聊出來玩玩,但周圍的女子明顯已經開始摩拳擦掌躍躍欲試,汴京風氣不及大唐開放,女子即便是腹有詩書卻也不能輕易在市坊間流傳出來,否則便是不德,是有損女子名聲的。特別是對於這些待嫁的女子來說,若是名聲不好,更是影響未來的婚姻。但既然喜歡這吟詩作對,誰不希望自己的才華被人賞識呢?因此,這才有了這種小型的聚會。雖然一開始的時候只是汴京的一些富戶小姐參加,但近年來也陸陸續續有一些身份尊貴的女子過來,甚至偶爾,還會有一些新貴子弟悄悄過來觀望,說不定這其中就有自己日後的妻子呢?

  不但是這些女子注意到水榭對面隱隱綽綽的人影,就連花未九也留意到不時有男子的身影掩映在花木之中。

  這不就是相親會嘛!花未九忍不住在心裡吐槽。但她也不得不承認,對於探聽汴京富家小姐的私密事情來說,這是最合適的場合。既然如此,她決定做一個忠實的聆聽者,最好是不要引起任何人的注意才好。探聽隱私嘛,還是別那麼容易引人注目才行。

  做了幾輪詩之後,眾人都有些乏了,花未九暗暗鬆了一口氣,打算等休憩的時候找人問問案子的情況,看有沒有人知道最近汴京城哪家小姐失蹤的事情。最後一個環節是擊鼓傳花,鼓聲停的時候花在誰的手中,誰就做一首應景的詩,若是眾人不滿意,則待到下午再重新來過。

  花未九躲在眾人身後,祈禱這花可千萬別落在自己的手中。這種時候若是來出風頭,想必楊秋白會很不開心。想到他可能會出現的冰霜臉,花未九就有些叫苦不迭。

  但事情往往就是這樣,越擔心什麼,什麼偏僻會來。花未九攥著手中的紅花,有些手足無措。長孫燕雲看她的臉色,過來解圍道:「月倚妹妹膽子小,不如我來作詩一首如何?」

  眾人都紛紛喊道:「那可不行,姐姐你太偏心了!月倚妹妹,你可別藏拙啊!」

  「是啊,是啊!」

  花未九暗暗哀嘆,只能趕鴨子上架站了起來,掃了掃園中的景色,恰逢三月春意盎然,滿園都是盛開的桃花,於是說:「那小妹便以『桃花』為題,作詩一首,做的不好還請各位姐姐見諒。」

  她略想了想,便開了口。

  「桃花灼灼三春新,

  庭園高會聚芳辰;

  醉臥碧空花樹里,

  遙遙不知幾時更。」

  眾人聽到都是一愣,桃花本是嬌艷無比的景象,詩中寫的也是盛會醉臥其中的場景,但這詩裡面卻有一絲悲愁在裡面,就好像馨香的花朵隨著瀲灩的清波遙遙而去,不知今夕何夕的感覺。在場的人心中各有所思,於是上午的詩會便草草結束了,長孫燕雲招呼著眾人去屋中小憩,順便等午膳開始。

  「哎」身邊傳來一聲淺不可聞的淡淡嘆息。

  「月倚妹妹,我們也去屋中坐坐吧。」原本就坐在花未九旁邊的女子也拉了拉她的衣袖,轉頭看向花未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