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要想知道真相,其實也不難。☜💥 ➅9ѕⒽ𝐮𝓧.𝒸oM 🍓🐧」在這嘈雜的聲音裡面,硬是傳來一個清冷的聲音,淡淡的,分不清男女。但在這亂鬨鬨的聲音裡面,就是顯得很突出,眾人一時間都停下了說話,尋找這聲音的主人。
「未九,你有主意?」陳瑜之興奮看著花未九,急急道。
花未九點點頭,算是回答了他,然後分開前面的眾人,走到那黑胖子面前:「你是叫錢三是吧?設計這樣一齣戲,針對的是誰?是玉娘老闆娘,還是這飄香閣?」
錢三瞠目結舌,正要說話,花未九完全沒有給他機會,繼續又道:「汴京城我不熟,不知道這前因後果。但僅從這盆菜來說,要想知道事實的真相,似乎並不那麼複雜。」
她環視四周,對著眾人道:「諸位,請把桌上的紅燒肉都端過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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圍觀的群眾見她只是一個未及弱冠的少年,本都有些不把她的話放在眼裡。但不知道為何,仔細打量這少年一眼之後,見他雖然身穿一件最普通不過的深絳色素紗外袍,但笑意盈盈,舉止大方,猶如穿風拂面,似乎一切都在掌握之中,不由自主的有些信服,那幾桌點了紅燒肉的客人自發地過去端菜了。
花未九又對著小廝說道:「把廚房中剩餘的肉也拿過來。」
小廝應了去了。
等這些菜全擺放在桌上之後,她將其他的菜端走,只留下幾盆紅燒肉以及廚房的生肉在桌面上,然後對著眾人道:「諸位其實不過是一時被糊弄了而已,只要事後仔細看看,就會明白這是一場普普通通常見的欺詐戲碼而已。諸位請看這幾盆肉,可有發現什麼不同麼?」
圍觀眾人本來大多數都是看熱鬧的居多,哪會認真去看菜品,但此時聽她這樣一說,卻都忍不住去仔細打量那盆菜了。
「大家請看,其他盆中所有的肉塊切的都是大小均勻,色澤清亮,但這塊爛肉卻明顯大於其他的肉塊,並且最上面那層肥肉也完全沒有色澤,與其他的肉塊明顯有異。」花未九在一旁補充說明。
眾人仔細打量,果然如她所說。
花未九又道:「大家再看這塊生肉,很明顯這是一塊帶皮的五花肉,且是中段部分,大家再看盆中的肉塊,無論是從肉的紋理還是肥肉的厚度,與這塊生肉都是一致的,但這塊爛肉,肥肉的厚度卻是完全不同,而且也不是中段,可見,這塊肉與其他的肉,根本不是來自同一塊生肉!」
眾人紛紛點頭稱是,旁邊的黑胖子開始有些冒冷汗,他勉強說道:「也許就是我說的,他們就是把以前的爛肉摻在好肉裡面一起燒呢!這誰能說得准!」
花未九冷冷看著他,看的他心裡有些發毛。花未九卻突然對他抿嘴一笑,笑的像個老謀深算的小狐狸。
「既然如此,那我們就來做個簡單的實驗。」說著,她隨意拿起一根筷子,將其他盆中的紅燒肉從中間戳開,一分為二,又將那塊爛肉攔腰一分為二。
「大家請看,這飄香閣的紅燒肉果然是燒的只只入味,連裡面都晶瑩透亮,鮮艷欲滴,湯汁已經完全浸到了其中,但這塊爛掉的肉,裡面卻完全沒有入到任何的湯汁,顏色也絲毫沒有特別,不但不像飄香閣大廚師的手筆,似乎連小子我燒的紅燒肉都比不上呢!」
旁邊的人聽到這裡,都開始露出笑意,原本緊張的氣氛變得和緩起來。
花未九又補充道:「我方才打聽過了,飄香閣的紅燒肉,從早晨採買之後就開始清洗入料浸泡,然後用慢火熬上四個時辰才能將湯汁浸到肉塊中間,這塊爛肉很明顯,進鍋的時間撐死不過半個時辰」
她轉身,指著錢三道:「這塊肉,不是別人,更不是飄香閣,而是你從外面帶了進來,打算栽贓陷害飄香閣的!說,你的目的是什麼?是誰指使你來此鬧事?」
此時,有人認出來這錢三是汴京西坊市上有名的無賴,慣會偷搶耍滑的,於是眾人紛紛圍上去開始指責這個騙子。
花未九偷偷從人群中溜出來,長吁了一口氣。
陳瑜之拉著她的手,很振奮地說道:「未九,沒想到你觀察地那麼仔細,簡直是針針見血!走,今日被這騙子敗了興致,我帶你去其他地方吃去。」
花未九微微側了個身,不留痕跡地將手從他手中抽出來,籠在袖子裡。這才抬頭微微笑著說:「今日算了,時候不早了,咱們早點回去歇著,明日還要繼續查案呢。」
陳瑜之拍了一下她的肩膀,道:「行,那就依你,明日一早我過去接你,咱們這幾日就不用去大理寺應卯了。」
在小楊村的時候,大家都覺得這種皇親貴胄遙不可及,沒想到來到這汴京居然遇到的是安國公府的世子,不過想想也是,這汴京城裡,隨便一塊磚頭砸下來都能砸到一個世家公子,安國公世子雖說貴不可及,但這陳瑜之的性子似乎很不喜歡這種身份,因此倒是很喜歡混在百姓裡面,隨和的很。
花未九也不喜歡回頭再被人謝來謝去,於是兩人趁著場面還很混亂從大門溜出去了。
他們不知道的是,就在二人溜出飄香閣大門的時候,二樓的雅座窗戶微微挑起來一條縫,一雙澄淨如水的眼睛正注視著他們。
「這少年想必就是大理寺新來的小吏了,倒是有些意思。也難怪金毓正打算培養他。」說話的人身穿暗色流紋錦袍,頭髮束起,更顯出那刀刻般的俊秀五官。雖然穿的衣服並不顯眼,但顧盼間神采飛揚,五官精緻地如同仙人一般。看起來也不過才過弱冠,但自有一種華貴沉穩的姿態,是尋常世家子弟所不能有的。
「殿下今日來著飄香閣吃飯,看來是來對了。」旁邊一名二十來歲的青衣男子上前為他斟了一杯酒,說道。
「那倒是,本想著出來透透氣,沒想到遇到這樣的事情。這小吏倒是有些聰敏,似乎讓我看到了當年那個人的影子。」男子微不可聞的笑了笑,將酒杯送到嘴邊。
「殿下,當年的事情早已經過去許久,那個人也已經.您何必念念不忘?」青衣男子擔憂之色盡顯。
男子哈哈大笑道:「芮青,那不過是父皇的一句戲言,要與杜府結為秦晉之好,你當我是那種拿不起放不下的人嗎?」
芮青站在一旁,聞言眯著眼笑道:「璟王殿下既然說放下了,那屬下自然就放心了。」
璟王趙允,當今聖上的第七子,自小就文採過人聰慧異常,因此很得當今聖上的喜愛,世人都傳未來聖上若是賓天,想必傳位之人十有八九就是璟王。
璟王不動,只是垂首看向手中的碧玉酒杯。在微微流動的水波里,他似乎看到了舊時那一雙皎潔明亮的眼,看人時微微歪著頭,想事情時就會變得迷迷濛蒙,似乎籠罩著一層薄薄的紗。
芮青在一旁擔憂地看著自己的主人,這看似極致尊貴,冷漠超然的人,只有他知道,在他心中那僅存的一點溫暖來自於哪裡。
花未九與陳瑜之分道揚鑣之後,本打算直接回楊府,但走到拐角處的時候,肚子卻不爭氣的叫了起來。今日本就來回奔波,疲累異常,結果到了飄香閣的時候又遇到了這種鬧心的事情,害的一桌好菜也沒心情繼續吃,如今快到住處了,肚子倒是餓了。
她想了想,從口袋裡摸出了最後幾文錢,約莫算著應該夠吃一頓湯麵,這才走進了旁邊一處簡陋的麵店中。算起來,如今當值已經快半月了,但還沒到月中發例錢的時候,只好再堅持幾天了。
她悶著頭在那裡吃麵,顧不得麵條剛出鍋的燙嘴,稀溜溜往嘴裡倒,不一會就吃的滿頭大汗。她想了想,怕弄髒了這僅有的一件官服,於是將深絳色的素紗外袍脫了下來,整整齊齊堆在一旁,這才繼續開始往嘴裡劃拉麵條。
等到吃完一碗熱騰騰的麵條,其實還不解餓,但摸了摸手中的幾文錢,還是忍了忍說:「老闆,算錢。」
老闆忙中偷閒回答:「這位小哥,你的面錢已經付過了。」
花未九一愣,下意識抬頭往旁邊看,只見遠遠燈影下站著一個人,冷漠疏離的模樣,竟然是楊秋白。
花未九連忙穿戴整齊,走了過去,嘴裡還不忘說道:「沒想到你居然還挺有人情味嘛,謝啦。」
楊秋白略帶嫌惡打量她:「一個姑娘家,居然淪落到這種地步,讓別人看見,還以為我楊府剋扣侍從的薪水。」
花未九沒理會他的嫌惡表情,依舊笑眯眯道:「楊大人這是專程來等我?」
楊秋白抬腳前行,冷淡道:「你以為可能麼?我不過是路過此地,不願大理寺同僚看見你吃白食罷了。」
花未九揉了揉鼻頭,老皮老臉跟在後面:「大人今日怎麼沒帶四喜?是有什麼案子麼?還有,月錢能不能提前預支一下?嘿嘿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