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事先說好,不要跟我左右言它。只有回答完我的問題之後,你才有資格說其他不相干的話。
第一個問題,你是誰?」
鎮江軍大營內的某處營帳里,孫賀正在眯著眼睛,審問剛剛抓到的刺客。
為了防止串供,兩個刺客分別被安置在兩個相距甚遠的營帳里,由兩組武德司吏員來進行審問。
雖然來自丹陽鏢局的秋鏢頭十分想要對這名女刺客進行審訊,但是武德司還是禮貌的拒絕了他的要求。
秋鏢頭擁有明顯的情緒傾向,而白蓮社的刺客都是受過專業訓練的。如果被他們抓到機會,別說問出有用的情報,說不定連命都會丟掉。
所以審訊工作,還是由武德司這幫人來進行。
他們這種活乾的多了,眼中就沒有了男女之分。反正到最後,身上都是血呼啦的也看不出什麼分別。
女刺客被扒掉了衣服,只穿著一件單衣,雙手雙腳均裸露在外,整個人呈大字型,被四副銬子銬的動彈不得。
這是武德司吃過不少虧之後總結出來的,最安全的方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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把犯人綁在椅子上,讓他們的雙手有了接觸,就有被他們逃脫的風險。
「喬楚。」女子老老實實的回答,但誰知道她這個名字是不是現編出來的。
孫賀並沒有在這個問題上多做糾結,武德司與白蓮教打的交道不多,唯一知道的就是他們訓練有素,無論是殺人技巧,還是被捉之後的對應方式。
點了點頭,身邊的武德司吏員就拿著毛筆在紙上寫了一行字。
隨後,孫賀用一根小木棍,將桌子上半個指甲蓋大小的精緻布包往前推了推。
這小布包還有些濕潤,在桌子上擦出了一道水痕。
孫賀笑了笑,用木棍點在布包邊上道:「把這東西綁在牙上,不覺得難受嗎?」
「總比現在這種情況要好得多。」女子也笑了笑,完全就沒把目前的情況當做困境。
孫賀想起唐寧曾經說過,這是也是反審訊的一部分。緩解自己的壓力,讓自己感到放鬆,從而才能保持腦子的靈活。
既然如此,那就應該加大力度。
於是孫賀一拍桌子,忽然之間大吼道:「誰派你來的?!」
喬楚顯然是被孫賀突如起來的行為嚇了一大跳,渾身哆嗦了一下,然後銬著她的鎖鏈也隨之發出嘩啦啦的聲響。
不過她很快就笑嘻嘻的道:「別這麼凶嘛,官爺,人家好怕。」
「別跟我嘻嘻哈哈!」孫賀冷笑一聲,二話不說就從懷裡抽出一個針線包。一步一步走到喬楚面前,蹲下身子道:「多好看的一雙腳,我可不想讓它變得血呼啦的。
所以你最好配合我一點,這樣大家都順心,難道不是嗎?」
喬楚咬著下唇,楚楚可憐的道:「官爺,人家只是一個弱女子……啊!!!!」
話音未落,孫賀就將一枚銀針插進了喬楚小腳趾蓋的縫隙中。
猛然吃痛的喬楚話還沒說完,就發出了一聲悽厲的慘叫。
守在門外的楊應正抱著長槍,都被嚇了一哆嗦。
「你慢慢說,我還有十九根針。」孫賀也笑,只不過他笑的惡意滿滿。
這笑容落在喬楚眼中,與魔鬼別無二致。
心知自己的小把戲被眼前這個男人識破,喬楚便紅著眼睛咬著牙說道:「我什麼都不會說……啊!!!!」
「還有十八根。」孫賀朝喬楚晃了晃自己的針線包,然後指了指身後做記錄的武德司吏員道:「不過你不用擔心,我這位兄弟的手裡還有二十根,肯定夠你用了。」
「你們這幫混蛋……啊!!!!」
悽厲的慘叫聲迴蕩在鎮江軍大營的上空,就連武大壯都躺在褥子上愁眉苦臉的睡不著。
「隊頭,這是幹啥呢?咋這麼大動靜啊?」
「別問。」武大壯悶聲道:「武德司的人在軍中,他們的事情,咱們就是知道,也最好裝不知道。」
「武德司?那是啥?」
「我剛說什麼來著?就是知道也得裝不知道!把嘴閉上老老實實的睡覺,你要是睡不著,就去外面替值夜的兄弟,讓他回來睡!」
武大壯罵罵咧咧的翻了個身,然後在這個並不算特別涼爽的夏夜,扯了一張褥子蒙在自己的腦袋上。
「我……我什麼都……不……不說……」
喬楚精疲力竭,雙腳的十個腳趾上,每個腳趾與腳趾蓋的縫隙裡面都插著兩根細長的銀針。
血珠從她的傷口滲出,然後滑落到地面上。她腳下的地面,已經成為了一塊染著血的泥地。
孫賀面沉如水,回過頭從身後的吏員手中奪走了針線包,惡狠狠的說道:「你不說沒關係,你有十根手指,老子有二十根針。
你放心,就算你今天不說。你早晚也是會說的,老子有的是時間!
老子還會好好的照顧你,絕對不會讓你輕易的死了。
是不是很感動啊?」
喬楚扯扯嘴角道:「多謝……大人……如……如果早些認識大人這樣的好男人……我說不定就……就不會變成現在這樣了……呢……啊!!!」
孫賀才把一根銀針插進去,門外就有一人走了進來。
他看著孫賀站在門口,孫賀見了他,也暫時把喬楚丟到一邊,自己走了過去。
那人在孫賀耳邊低語了幾句,孫賀的表情就從陰沉變得喜上眉梢。
一直關注著孫賀神態的喬楚,也從中發現了端倪。心中嘆了口氣,大概是自己的同伴招架不住,把情報說出來了。
那人走後,孫賀就隨手把針線包丟到了桌案上。背著手,從容的走到喬楚面前道:「你是個很聰明的女人,你應該會猜到發生什麼事情了。」
「他……說了……對嗎?」
「是啊。」孫賀感慨的說道:「原本我以為會是他堅持的時間比較長,沒想到,堅持下來的居然是你。
不得不說,我其實還挺佩服你的。如果你沒有加入白蓮社,而是加入了皇城司,我一定會像崇拜我們公事一樣崇拜你。」
「皇城司里……有女人?」喬楚扯扯嘴角道。
孫賀點頭道:「當然有了,而且都很出色,我很佩服她們。」
他說完這句話,喬楚就努力的抬起頭看了孫賀一眼,然後又把頭垂了下去。
孫賀見她這個反應,就嘆了口氣,用一種和善的口吻勸說道:「你也不用堅持了,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吧。
這個時候再堅持下去,還有什麼意思呢?」
喬楚搖搖頭道:「你……相信他說的話麼?」
「這話是什麼意思?」
「他知道的都是假的。」喬楚扭頭看向孫賀,有些調皮的眨了眨眼睛:「他無非就是說,是白蓮教讓他來的,目標是唐寧,不是嗎?」
喬楚越是說下去,孫賀的臉色就越是發黑。
「你們……被他騙啦……雖然他自己也是被騙的一個……」
孫賀一開始非常不爽,但下一刻,他似乎想到了什麼。隨後,他笑了笑,竟然鼓起了掌:「好一套說辭!
如果不是老子機智,就差點被你這惡婆娘給騙到了!」
喬楚眨了眨眼道:「信與不信,由大人自己定奪。但是大人,您為何不想想,小女子在這種情況之下,有什麼騙您的必要呢?」
「你當然有。」
「比如?」
「用不著比如。」孫賀大手一揮:「你在打什麼算盤,我都能猜的八九不離十。你無非就是想要混淆視聽,掩蓋真相。
你說的可能是真話,但是你那同伴說的話里,也肯定有一句是真話。否則,你不會出此下策。
你心存死志,又何必故弄玄虛?只需要附和他說的,不就能解脫了嗎?演砸了啊,姑娘!」
「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