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我來與你道別

  「一不小心好像又扯遠了,回歸正題吧!」王詩咳嗽了一聲,哭笑不得的看著劉依兒。

  自己只是有感而發,但劉依兒似乎誤會了什麼。瞅瞅一臉崇拜的劉依兒,王詩的心裡嘆了口氣。自己好像是無意之間,已經讓劉依兒徹底拜服了呢……

  以前也沒想過這方面的事情,大部分的時間都在思考如何幫唐寧管理好這個家族。劉依兒和齊獻瑜也都很本分,沒有做出逾越的舉動,因此王詩就沒有運用上母親教給自己的手段,恩威並施,讓夫君其他的女人對自己心悅誠服。

  不過這種感覺也還不錯,所以王詩暫時沒有糾正劉依兒誤會的打算。

  劉依兒長嘆一聲道:「幸好是您來做夫君的正房,來管理這個家。」

  「我就把這當做是你對我的讚美吧。」王詩笑了笑,隨後敲了敲桌子道:「好了,不要在這些無謂的話題上浪費時間了,快點回歸正題,剛剛我說到哪兒了?」

  「工錢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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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「對,我們不需要給那個姓裴的道姑工錢。以利益為基礎的關係終究不靠譜,她能夠為了利益而服從我們,也能夠為了利益服從別人。

  我們要讓她成為家人,讓她心甘情願的為夫君肝腦塗地!」

  「原來如此。」劉依兒鼓掌道:「那要讓誰來娶她呢?齊復麼?齊復很合適,適婚年齡啊……」

  「……你是要讓她保護夫君,還是保護齊復啊……」

  「當然是夫君了……」劉依兒說到這,臉瞬間黑了下來,咬牙切齒的道:「您不會是想要讓她嫁給夫君吧?」

  「當然。」王詩哼了一聲。

  「憑啥啊?夫君已經有我們三個了啊!」劉依兒極度不滿。

  王詩拍拍腦袋搖了搖頭道:「我現在理解你剛剛說幸好我是夫君正房的話了,如果是你的話,恐怕後院早就起火了吧?」

  「……」

  「我的爺爺跟我說過,人活著就要追求自己想要的東西。自己不感興趣的,丟到一邊就好。我想要讀書,想要像爺爺一樣當宰相。

  可我是女兒身,是岐國公的孫女,是竹柳先生的女兒。

  不能拋頭露面,不能進書院讀書,也不能做皇帝的宰相。我覺得這很不公平,於是我努力的說服父親,他才勉強同意讓我女扮男裝進入書院讀書。

  但是爺爺沒有告訴我,人活著,是要向現實低頭的。

  慢慢的我發覺我根本不可能做宰相,進書院讀書,也只是因為父親的縱容罷了。

  夫君應當跟你講過梁山伯與祝英台的故事吧,現在想想,或許不是祝英台長得太像男人,而是梁山伯太溫柔,捨不得戳穿祝英台那個小小的夢想吧。

  與之相比,夫君還真是個粗暴的混蛋啊。不僅趁我不好暴露身份的時候占我便宜,還戳穿我的身份,我那時候真的是煩死他了,活活掐死他的心都有。

  後來的事情,我想你大概也都知道。他最會騙我這種純潔的少女了,稀里糊塗的我就被他騙到家裡當了他的妻子。

  嫁給他之後,我一開始還是天真的認為,只要守著彼此,就能快活的過完這一生。

  但我發現我錯了。

  夫君的左肩上有一塊很深的疤……

  『要是那個狗日的再用點力,我這條胳膊就要斷掉了』,夫君說這話的時候,是笑著說的,語氣也不像是在說一個事實,而像是在給我講一個笑話。

  爺爺沒有告訴我的事情,再一次出現在我的生活中。

  我不想讓夫君努力組建起來的這個家分崩離析,哪怕是在夫君出了什麼意外的話,我也希望能夠有一群人,在每個節日能夠記起他,並且把他的故事,講給自己的子孫,讓他永遠的活在唐家人的心中。

  為了夫君,我願意向現實低頭。

  從那天起,我決定了。為了夫君背後的唐家繁榮,我願意做任何事情。只要夫君的安全能夠保證,就算是他娶了全天下的女高手我也不在乎。」

  「任何……事情?」劉依兒吞了口唾沫,看著一臉堅定的王詩,她第一次感覺到,她與王詩之間的差距,好比一座山坡和一座高聳入雲的大山。

  光是覺悟,就已經是遙不可及的距離了。

  「當然,是除了底線之外的事情。」王詩笑道:「這個底線可不是指殺人哦……」

  「……」

  「所以,夫君就算娶再多的女人,我也無所謂。反正她們生出來的孩子,都要叫我娘,都是我的孩子。

  不過夫君估計不再想娶其他的女人了,那個道貌岸然的傢伙其實對自己也挺狠的。」

  「那……」

  「所以,讓那個姓裴的道姑心甘情願的為夫君去死,還需要一點小小的助力。」

  「明白了。」劉依兒嘆了口氣:「某種意義上來說,這也是個很好的辦法呢。我這就去叫瑜姐姐過來,我們三個一起商量。」

  「瑜姐姐就算了,她是個清淨的性子,估計也不會對這種事情感興趣吧。」

  說得好像我有一樣啊!劉依兒在心中大喊,大老婆跟小老婆合夥商量怎麼給丈夫討小小老婆,還鬼鬼祟祟的商量……這種事聽都沒聽過啊!

  「那我們要怎麼做?」

  「簡單,只要如此這般……這般如此……」

  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
  「呃,所以你來找我是什麼事情?」

  不知為何,唐寧總是感受到一股惡意朝著自己襲來。但源頭似乎並不是面前握著茶杯不放的裴仙童……

  王詩跟劉依兒出去了沒多久,唐寧便穿好衣服和裴仙童對坐。但裴仙童遲遲不說話,這讓唐寧有點意外。

  裴仙童從來都是有啥說啥,對自己喊狗官也是喊的理直氣壯,從不避諱,搞得唐寧現在不被裴仙童喊狗官都有點不適應。


  就這麼幹坐著總不是個辦法,雖然自己在這裡坐上一天也無所謂,但孤男寡女共處一室,被王詩誤會了就不好了,還是趕快把她送走吧。

  於是唐寧率先提問,不過說完,他又皺起了眉頭。

  說起來,王詩為啥要把她帶到臥房裡呢?沒理由啊……

  難道說……她生氣了?

  想到此,唐寧額頭上的冷汗涔涔而下。此時此刻,他只想趕快打發走裴仙童,然後去跟王詩道歉,自己跟裴仙童之間,實在是沒什麼啊……

  「我……我來是跟你道別的,我要回滁州了。」

  唐寧一拍桌子,站了起來道:「好,有路費嗎?」

  裴仙童愣了一下,歪了歪頭,用鼻子發出一聲疑惑的「嗯?」

  「沒有的話,我可以給你一些盤纏。沒別的意思,算是感謝你這段時間保護我嘛。」

  「……」

  「那匹馬估計你也騎出感情來了吧?我聽你總管它叫阿狗阿狗的,哈哈,還是個挺有趣的名字嘛,比我的阿灰強多了。

  我做個主,那匹馬就送給你了,你帶它回滁州吧,可要好好對它哦!」

  「……」

  「順便幫我跟你師父問個好,當初如果不是她照顧我家瑜姐,恐怕瑜姐生產的時候會出事吧。這份恩情我唐寧有朝一日一定會還的,等有時間,我一定攜帶重禮登門拜訪。」

  「……」

  「……」

  唐寧擦了把額頭上的冷汗,瞅了瞅看不清表情的裴仙童。吞了口唾沫,小心翼翼的道:「你……怎麼還不走啊?你還有什麼其他的事情嗎?」

  嗆啷一聲,裴仙童那把鋒利無匹的寶劍已經落在了唐寧的脖子邊上。

  一道細微的擦傷從劍鋒處出現,幾滴血珠順著劍刃緩慢的往下流淌。

  「總有一天我要殺了你。」裴仙童面無表情的說道,那雙眸子裡面盛滿了冷漠。

  等我忘掉你的那一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