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何仙姑,算我求你了,你就告訴我齊獻瑜現在在什麼地方不行嗎?」
唐寧抓著何仙姑的袖子可憐巴巴的說道,然而就這樣,何仙姑依舊沒有鬆口。她搖搖頭道:「唐將軍,貧道剛剛已經說了,現在的你,和現在的齊姑娘不太適合見彼此。
貧道並非要強行拆散你倆,而是你們倆現在見了面,定是水火不容,為了你倆的長遠考慮,唐將軍請恕貧道就這麼不通人情一次。」
唐寧抿了抿嘴,心中五味雜陳。深吸了一口氣,最終還是沒有繼續懇求何仙姑。
她說的也沒錯,至少自己現在心裡對齊獻瑜還是非常不滿的。即便自己再寬容,再心大,對於齊獻瑜這種肚子裡帶著個小的就玩失蹤的行為,還是十分氣憤的。
長嘆一聲,唐寧坐回了座位上。喝了口沒滋味的茶,唐寧閉上了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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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唐將軍若是有什麼話,不妨寫在紙上,貧道定然幫唐將軍帶到。」何仙姑輕聲道。
「也好。」唐寧點了點頭。
何仙姑便起身去後堂取紙筆,不一會兒,就拿著筆墨紙硯回來了。往一張較偏的桌子上一放,便沖唐寧比了個手勢。
唐寧起身來到桌後坐好,何仙姑便回到自己的位子上喝茶。程羊閉目養神,楊應正和林威也本著不去偷窺的想法,沒有跟過去。
何仙姑和程羊有一搭沒一搭的閒聊,一個老處女,一個老太監也聊不出什麼花樣來。幸好唐寧沒用多長時間就把信寫完了,總算終結了這一場糟糕至極的談話。
把信折迭好交給何仙姑,何仙姑輕輕點頭收好。然後唐寧便轉身道:「走吧。」
程羊愣了一下道:「這就走了?」
唐寧苦笑一聲道:「不走還能怎麼辦呢?一個不願意見,一個不願意讓我見。此去青塘,最早也要明年的這個時候才能回來。
到時我這個當爹的,連我孩子的第一眼都見不到,唉。」
唐寧一邊搖頭,一邊嘆氣。看的何仙姑的心裡,也不怎麼痛快。
不痛快也不會後悔,唐寧一邊往外走,心裡一邊罵這個何仙姑,也不知道留一下自己。
程羊見唐寧要走不是在做樣子,就起身跟唐寧一起走了。
四人這就準備下山,那邊齊復背著個小包袱也過來了,見到唐寧,呲牙咧嘴的道:「姐夫。」
唐寧面無表情的道:「你還認我這個姐夫?你姐姐都不認我這個丈夫了。」
「阿姊是一時想不開嘛,而且她那性子您也不是不知道。」齊復尷尬的道。
「唉。」唐寧又長長的出了口氣,伸手摟著齊復的肩膀道:「你姐姐到底是怎麼想的?那天在船上的時候,你就已經知道了吧?」
齊復垂著頭,愧疚的道:「是的。之前上船的時候,阿姊就告訴我她可能有喜了。然後上了船,她又跟我說,她確定有喜了,所以不想跟你一起回去潤州了。
我一開始勸過,我說阿姊你不跟姐夫回潤州你要去哪裡。
阿姊就說……就說……」
「說什麼?」唐寧追問道。
「說……這話不好說啊姐夫……」
「沒事,你儘管說,我頂得住。」
「說……打一開始,她就沒把你當做丈夫,她只是想要個孩子而已……」
唐寧點點頭,笑道:「我早該有所準備的,果然誰動了真感情,就是誰輸了啊。」說罷,拿手帕擦了擦嘴角溢出的鮮血。
「……」
瞅了瞅齊復,唐寧道:「走吧,離開那麼久,也是時候回來了。」
「您就沒什麼想問我的啊?」齊復期期艾艾的道。
唐寧笑道:「有什麼好問的?」
「比如韓知州的女兒……」
「她啊。」唐寧笑了笑,瞅了眼抿著嘴的齊復,搖頭道:「沒什麼意外的。
無非是治好了眼睛後,在她家裡人的陪伴下多走了幾個地方,她就覺得『哇,世界好大,男人好多』,何必吊死在你這顆歪脖子樹上?
她才多大,跟小石頭差不多吧?才剛剛十五六歲,這時候不論是姑娘還是小子,有幾個長了心的?
況且你去陪伴她的時候,她眼睛還是瞎的,怎麼認出你來?」
「姐夫!!」男兒有淚不輕彈,只是未到傷心處。
一年多以前齊復回到滁州,找上韓知州家的時候,卻發現韓梅已經跟其他的男人卿卿我我了。
這件事給了齊復很大的打擊,因此他直接搬進了陰陵山道觀裡面住,而且在此後將近大半年的時間裡,齊復一直沒有想通自己去西北這一年多裡面究竟發生了什麼。
為什麼韓梅那雙已經能夠看清楚這個世界的眼睛,看著自己的神色滿是厭惡。
當然了,韓知州本人是覺得很對不起齊復的,給了齊復一些補償。但今日的齊復遠飛昔日可比,很久以前他還是個吃了上頓沒下頓的山賊,但今天他好歹也是有軍功在身的好男兒。
再加上他跟唐寧的關係,韓知州想用錢來補償齊復,多少有些班門弄斧了。
今天聽到唐寧輕聲說出這些話,齊復心中茅塞頓開。這一年多,他的委屈也無處可說。說給誰,誰會聽呢?
果然姐夫還是親姐夫,就在道觀的院子裡,齊復也不顧丟不丟人,就抱著唐寧失聲痛哭。
唐寧拍了拍齊復的後背,少年人最為情所困,也最為情所傷,他很能理解齊復現在的心情。每個少年男女,從一開始都是天真純潔的。
而每個對自己不負責任的男女,經歷總是大同小異。
希望齊復不會被這件事影響太深,變成令人討厭的模樣。
哭了半晌,觀里的大小窗戶里滿是人頭。唐寧發現這幫道士別的倒是不上心,一有熱鬧看,他們比誰都積極。
齊復哭了一通之後覺得舒服多了,正要拿唐寧的衣服擦鼻涕,卻有一隻纖細的手伸了過來,遞上了一方手帕。
唐寧扭頭看了一眼,覺得這道姑甚是眼熟。那道姑有些羞赧,見唐寧回頭,就點頭示意,輕聲道:「善人。」
唐寧心說自己的確還是有些魅力的,正要伸手接過手帕,那道姑卻把手一挪,有些不好意思的道:「善人……這不是給您的……」
「……」
齊復接過手帕擦了擦眼淚,然後不動聲色的把手帕揣進懷裡,沖道姑點頭道:「多謝徐師姐。」
那道姑抿嘴一笑道:「不必客氣,齊師弟。」
說罷二人就十分噁心的眉來眼去,眉飛色舞,眉目傳情,眉毛鬍子一把抓……
唐寧見道姑抿嘴的時候,恍然大悟。怪不得自己看她這麼眼熟,當初自己在滁州見到裴仙童的時候,領頭的可不就是她麼?
自己那時候還感慨,對比裴仙童,這一位的舉手投足之間真是充滿了成熟女人的味道,沒想到今天就為了齊複流露出了小女兒的神態。
真是一物降一物呀。
唐寧情不自禁的點點頭,這幫道士也不知道從哪兒學的吹口哨,吹得還挺響的,很適合現在的景況。
「走吧,下去帶你見見新的弟兄們,熟悉熟悉新裝備,明天咱們就去把大祁山攻下來,省得這道觀總是被惦記。」
衝著齊復揚了揚頭,唐寧便轉過身往山下走。程羊的面色十分複雜,無論是唐寧與齊獻瑜之間莫名其妙的分離,還是齊復與道姑的眉目傳情,都給了這個太監很大的刺激。
「下次再有這種事,就不要讓老夫來了。」下山的路上,程羊悶聲說道。
「又不是我叫你來了,是你非要跟來,怪我不成?」
「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