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一章 不好意思笑出聲了

  眾將領了命,紛紛去做自己的事情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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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種朴就背著手,在原地站了一會兒。看了一陣子遠處,然後就扭過頭來,嘆了口氣,正欲巡視城牆,忽然看到部下都走光了自己卻在一旁看熱鬧的唐寧,皺眉道:

  「你還留在這裡做什麼?難道你沒聽見剛才那人說的話麼?賊兵馬上要攻過來了,你留在這裡很危險的。」

  唐寧義正言辭的道:「國家興亡,匹夫有責!我身為環慶路督運使,又身在抗擊夏軍賊兵的前線,在這種緊張的情況之下,我無法置之不理,視而不見。

  知州大人,請讓卑職留下來幫忙吧!哪怕不讓卑職幫忙,讓卑職站在一旁學習學習也好啊!」

  種朴兩條眉毛一豎剛要開罵,卻好似忽然間想起了什麼似的。兩條眉毛放了下來,瞅瞅唐寧道:「話說的不錯,但你真是這麼想的?」

  唐寧點頭道:「沒錯,這是卑職發自內心的想法。剛才聽您訓斥那位將軍時,卑職便對您生出敬佩之意,卑職對您的景仰,猶如滔滔江水綿綿不絕,又如黃河泛濫,一發而不可收拾。

  在那一瞬間卑職決定將來要成為跟知州大人一樣的人,為了保家衛國,奮戰在戰鬥的最前沿,為了我大宋的黎民百姓,雖身死而無悔。

  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機會能夠成為跟知州大人一樣偉大的人的話,那卑職也會努力去抓住他!」

  種朴的面色怪異極了,唐寧這番話說的情真意切,夾雜了對自己的馬屁,也夾雜了他強烈的報國之心。

  本身種朴是很喜歡這種人的,但是他卻發自心底的不相信唐寧會是這種人。

  雖然只是第一次見面,但是種朴的直覺卻告訴他,眼前這個年輕人的想法絕對不會是他嘴上說的這麼高尚。

  多年以來他就是靠著這種直覺屢立戰功,無數次打敗了西夏人和吐蕃人。

  想到此,種朴就有些猶豫。抬頭看著唐寧真摯的眼神,種朴嘆了口氣。決定這一次,自己就把直覺往一旁放一放。

  這個年輕人不假思索就能說出這樣的一番話,說不定這就是他真實的想法呢?

  「好吧。」最終,種朴還是點了點頭。吩咐一旁的護衛,領著唐寧和他身邊的兩個手下各取一套禁軍甲冑。然後又對唐寧說道:「看在你說這番話的份上,本官就答應你的請求。

  但是你要記住,萬一出了什麼事情,那都是你自找的,死了可莫要來找老夫的麻煩,懂了麼?」

  唐寧連連點頭道:「這是自然。」

  種朴便繼續道:「既如此,你就跟葛奎去取套盔甲穿上,換好之後,就上城來找本官。若是賊兵來了,你記得不要離本官太遠,否則還是跟之前說的一樣,後果自負,明白了麼?」

  「明白明白,多謝知州大人!」

  「去吧。」種朴揮了揮手,唐寧便帶著林威和雙腿有些發軟的齊復跟著那護衛一同下了城。

  種朴摸著下巴若有所思的看著唐寧離去的背影,這小子的想法,難道真的就是這麼簡單?

  沒到二十就做了官的人,居然還有主動當武官的蠢貨?

  種朴使勁的搖了搖頭,這是不可能的事情,這小子必定還有別的想法,只是自己沒有看透而已。

  不過即便有其他的想法又如何?一個小小的督運使而已,還翻不出什麼大風大浪。而且自己已經決意把他放在身邊,若是這小子真有什麼異樣,一刀殺了便是。

  想到此,種朴便不再細想有關唐寧的事情,轉頭便開始巡視城防。

  而唐寧真的是種朴想像中,心中抱著齷齪的思想說出這番話的嗎?

  「姐夫!知州大人都說了不用我們,你為什麼還要留下啊?那多危險啊,西夏人都可厲害了。

  要不我就不跟你上去了吧,反正有林大哥在,他一定會保護你的。我就不去了,我去了也只是個累贅啊,幫不上忙,沒準還要拖累大家……」齊復一邊走,一邊在唐寧耳邊說著悄悄話。

  聲音很低,語氣卻很急。

  唐寧瞥了眼齊復道:「你知道我為什麼要留下來麼?」


  「你如果對西夏人沒那麼恐懼,我又何必為了你去冒這個險呢?」唐寧停住腳步,看著齊復認真的說道:「我知道因為一些原因,你對西夏人的畏懼從小就刻在了你的心裡。

  但是西夏人又能厲害到哪兒去呢?他們也是人啊,擊中了要害不會拍拍屁股沒事人一樣站起來繼續喊打喊殺,他們也是會死的,這一點跟我們沒有任何的區別。

  你是一個男子漢,是你們老齊家的頂樑柱,是你姐姐的希望,將來齊家的門楣還要靠你發揚光大。

  如果你不趁這個好機會,克服你對西夏人的恐懼,將來別人對你指指點點,說你不過是個外厲內荏只會窩裡橫的廢物,你怎麼辦?

  這事如果傳到韓梅的耳朵里,她又會怎麼看你?

  別忘記你來這裡是做什麼的啊。」

  因為唐寧這番話並沒有刻意避開其他人,所以走在最前面名為葛奎的護衛也聽到了。

  扭頭看著齊復,笑呵呵的道:「小子,難道你害怕西賊不成?」

  齊復梗著脖子想反駁,可那模樣兇惡的護衛沖他一笑,他就覺得一陣心虛。最後低下頭,不吭聲了。

  唐寧搖了搖頭道:「阿復,你阿姊把你看的比什麼都重要。當初為了你,她一個弱女子拿著一把刀子都敢直接往亂成一鍋粥的九斗山裡面走,就為了找你回來。

  若不是我派人去尋,人去的及時,你阿姊就要遭遇不測了。

  就這樣,你阿姊還是執意要去找你。

  而現在你阿姊把你託付給了我,這是她對我的信任,我不敢辜負。

  如果你真的害怕西夏人,見到他們就要尿褲子的話,那你就走吧,走的遠遠的,隨便找個女人,生幾個孩子,把你們老齊家的種傳下去吧。

  不能治好你的心病,我總要留住你的性命。如果你因為恐懼而沒能及時揮刀導致身死,你阿姊做鬼都不會放過我,這麼嚴重的後果,我承擔不起。」

  「姐夫……」齊復見唐寧看向自己的眼中有著些許失望的意味,心中就有些惶急。

  很久以前,齊復最佩服的人是大當家。他覺得大當家不僅功夫好,還很有擔當,有責任心,長大了之後自己也要成為大當家這樣的人。

  在這之後,他最佩服的人就成了秀才。秀才雖然神出鬼沒,而且總是眼高於頂。但他卻很有知識,上到天文下到地理,他都略知一二,小時候自己有許多幼稚的問題,都是秀才給自己解答的。

  現在,他最佩服的人成了自己的姐夫。姐夫雖然沒有大當家的武力值,但是有擔當,有責任心這一點卻是齊復看在眼裡的。

  不僅如此,姐夫還跟秀才一樣,知道的很多,文化水平非常高,就是字寫的沒有秀才好看。

  但這不重要,重要的是唐寧身上有大當家和秀才的優點,齊復這個才剛十七歲的小孩子,三觀都未定型,很容易就把唐寧當成了自己的榜樣,成了唐寧的一個小粉絲。

  偶像對自己感到失望是粉絲不能接受的,齊復也一樣。

  「唉,你還是走吧。」唐寧搖了搖頭,然後扭頭看向葛奎道:「葛大哥,能不能麻煩您一件事情?一會兒信使是要去慶州稟報這裡的消息吧?

  能不能麻煩信使把我這個不成器的弟弟帶上?你看這個樣子,讓他自己一個人回去我不太放心。」

  葛奎雖然長得凶神惡煞的,但也是一個妙人。見唐寧背著齊復對自己瘋狂的擠眉弄眼,心中便會了意。

  點點頭道:「好吧,我去跟信使說一聲,這應該不算什麼問題。不過路上你弟弟最好低調一點,要是挨了罵,也要忍住不吭聲。

  此番送信的信使是個暴脾氣,最看不慣的就是這種窩囊廢……」

  齊復的臉一下子就黑了下來。

  葛奎連忙解釋道:「哦抱歉,督運使的弟弟我不是說你窩囊廢,我沒有這個意思……算了,不解釋了,我還是去通知信使一聲吧。」

  說罷,葛奎便抬起腳準備離去。

  唐寧憋笑憋得臉都紅了,林威是個老江湖,這裡面的門門道道自然清楚,垂著頭也是一陣竊笑,走了兩步不到的葛奎嘴裡也發出噗嗤一聲。

  齊復是又臊又怒,但又發不得脾氣,這一切說白了都是他自己的原因。

  聽見最敬佩的姐夫嘴裡發出驢打鳴一般的噁心笑聲,齊復終於忍不住了。惱羞成怒道:「夠了!我不走!

  不就是西夏人,我一會兒就殺一個讓你們看看!」

  葛奎當即轉身對齊復挑了挑大拇指道:「好小子,有種!」

  唐寧止住了笑,拍拍齊復的肩膀語重心長的說道:「哎呀阿復,你不用逞強地。

  又沒人逼迫你,對不對?

  你要是害怕,你只管走就是了,沒人會說你窩囊廢的噗嗤……」

  齊復的一張臉都成了茄子的眼色,唐寧這才止住笑意道:「不好意思我剛才想起了一個笑話,不小心笑出聲了,我沒有笑你是窩囊廢的意思,你別往心裡去……哈哈哈哈……」

  「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