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五十八章 汴梁城的夜晚

  說實話一開始唐寧還是有些小興奮,小雀躍,小竊喜的。

  禁慾兩年,終於能開葷了,這實在是難以讓人不激動。

  但是第二天盯著黑眼圈起來的時候,唐寧站在院子裡,仰天長嘯。

  劉依兒說的一起睡,是真的一起睡。睡,是很單純的睡,沒有其他的含義。

  她就瞪著她漂亮的大眼睛看著唐寧,一隻手放在唐寧略微腫起的臉上,時不時吃吃發笑。

  當唐寧蠢蠢欲動的時候,她就會很嚴肅的拒絕唐寧,說等什麼時候娶了她再說。

  為了補償唐寧,劉依兒允許唐寧對她動手動腳。殊不知這樣只能令唐寧更加難受,於是委婉的提出自己的要求,唐寧只能給劉依兒講了一個故事。

  「從前有個書生去趕考,夜半突逢大雨,只能找一座寺廟避雨。巧的是一個女子也進來避雨,晚上睡覺的時候,因為廟裡破敗,能躺的地方不多,於是兩人只好睡在一起。

  那女子劃了一條線在兩人中間,說你要是越過這條線你就是禽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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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第二天醒來女子發現書生沒有越過這條線,便對書生說你連禽獸都不如。」

  說完看了眼劉依兒,發現這女人竟然睡著了。

  是故一夜無眠……

  師兄看著自己的眼神很是怪異,唐寧昨晚欲求不滿,正好拿師兄撒氣,怒道:「你瞅啥!」

  師兄上下打量了唐寧一遍,最終嘆了口氣搖搖頭道:「禽獸不如。」說完背著手走了。

  唐寧幾欲吐血,跳著腳在後面罵道:「你居然聽床!你太不要臉了!」

  師兄扭頭道:「昨天晚上那一巴掌聲響那麼大,我是擔心你遇到不測所以來看看你。怎麼就成了我不要臉聽床了?

  不過你昨天講的那故事還是挺有意思的。」

  唐寧氣急,掏出匕首道:「我跟你拼了!」

  師兄冷笑不語,背著手看著唐寧。

  唐寧都衝到師兄身前了,忽然想起自己肯定不是師兄的對手,於是只好停下腳步,收起匕首,哼了一聲道:「不與你一般見識。」

  因為在書院請了假,所以唐寧今天也沒什麼事情。送小石頭和李子去了書院,回來之後就教方臘認字。

  中午吃過午飯後,方臘去看他爺爺了,唐寧就繼續練字。雖然沒什麼進步,但至少別人能看懂了,唐寧還是很高興的。

  劉依兒就坐在一旁,托著腮笑眯眯的看著唐寧,把唐寧看的心慌。這女人一大早開始就這樣一直到現在,讓唐寧很不適應。

  咳嗽了一聲道:「你都看了一天了,就不想說點什麼嗎?」

  劉依兒滿臉幸福的說道:「能這樣看著你我就心滿意足了,非要說的話,我們今晚再一起睡好不好呀?」

  「姐姐,你就放過我吧,我昨晚一直到現在半點睡意都沒有,你這是想讓我死啊。」

  劉依兒羞澀的白了唐寧一眼道:「不做那事,你便活不成了?」

  聽聽,這是人話嗎?唐寧心酸的厲害。

  「不過還是謝謝你尊重我,放心吧,我早晚是你的。」劉依兒一邊走上前拉著唐寧的手,一邊說道。

  說完就親了唐寧一口,然後害羞的跑開了。

  這一晚劉依兒沒有再來,唐寧便心滿意足的睡了個安穩覺。

  但是在同一片夜空之下,卻有人依舊在忙碌。

  汴梁城內燈火通明,這座同時期世界上最大的城市,每一天晚上都是如此。

  夜市三更才罷,五更又起。周而復始,繁華的一塌糊塗。

  皇宮之外,人潮擁擠,皇宮之內,卻是一片幽靜。

  「今日還有需要朕處理的公文麼?」稍顯稚嫩的少年聲音在皇宮內的一座殿中響起,聲音的主人穿著一身白色的素衣,劍眉星眸,唇紅齒白。

  即便他不曾擁有這尊貴的身份,走到大街上也能令無數花痴少女為之尖叫癲狂。

  這人不是別人,正是如今大宋的皇帝,在趙宋家族一群歪瓜裂棗中,長相鶴立雞群的宋哲宗趙煦。

  「官家,公文倒是沒有了,不過還有一封摺子,是前幾年因病請辭的周懷呈上來的。劉相已經看過,特意吩咐奴婢將此折呈給官家。」

  「可是周龍圖的摺子?」

  「稟官家,正是。」

  「那便拿來看看。」趙煦笑道:「周龍圖嫌這朝堂上太吵,便假病請辭。朕念他也算是三朝老臣,便准了他。

  不知他呈上來的這封摺子又是什麼意思,朕可是好奇的緊啊。

  大伴,朕先不看,你來猜猜,周龍圖這摺子上寫了什麼?」

  這宦官年紀看上去在三十左右,因為割了東西,沒有鬍子,可能會更老一些。聽趙煦問自己,他便笑著說道:「回官家的話,奴婢對周大人的了解並不算多。但勤勤懇懇,忠君愛國這一點,奴婢還是知道的。

  奴婢想著,即便是辭官回了鄉,周大人也定是心憂天下,想著為我大宋的江山鞏固,出一份力。

  所以依奴婢看來,周大人是想要復出了。」

  趙煦聽了之後,哈哈大笑,也不言語,打開一看,便忍不住笑道:「還真讓你說中了,周龍圖說如今西夏人動作頻頻,希望能夠給他一個機會,讓他領兵與西夏人作戰。

  這是小事,他周龍圖當初好歹也是跟西夏人打過的,准了也不無不可,不過他還給朕舉薦了一個人。」

  宦官笑道:「周大人所舉薦之人,想必也非等閒之輩。」

  趙煦點點頭道:「姓唐名寧,周龍圖在這上面說,他是隱世高人調教出來的弟子,本領不俗……對了,周龍圖如今可是在潤州?」

  宦官略一思索,隨即點頭道:「正是。」

  趙煦便道:「那快去把劉令給朕叫來,他之前一直在潤州,朕要問問他知不知道這個唐寧。」

  宦官應聲退下,趙煦把玩著摺子,皺著眉頭,心中自語。

  「隱世高人調教出來的弟子?哼,日子過不下去了才跑出來了?最討厭的就是你們這樣的人了,自己仗著有幾分本事瞧不起天下人,站在一旁冷眼看別人受苦受難。

  不過看在周龍圖的面子上,便不與你計較。先看看你有什麼本事再說,要是沒什麼本事就出來招搖撞騙……嘿嘿……」

  想到這,劉令狗腿子一樣顛顛的跑進來了。

  宦官通報一聲之後,就帶著劉令進去了。路上他忍不住問道:「我說老李,官家有沒有說找我什麼事?」

  那李姓的宦官與劉令老相識了,都是深得趙煦寵信的。老李便小聲透露道:「多了我也不知道,好像是潤州的一個叫唐寧的人。」

  劉令一愣,然後奇怪的說道:「唐寧這個人的所有事情我之前不是在摺子里給官家匯報過麼?怎麼又找上我了?」

  老李一想,然後拍了拍腦門道:「忘記了,那時候官家好像患了風寒,公文都是高太后處理的。

  你那封摺子,大概高太后沒放在眼裡吧……」

  「……」

  兩人一邊說著,就進了大殿。

  一見劉令進來,趙煦便問道:「劉令,你知不知道潤州有個叫唐寧的人?聽說他是隱世高人調教出來的弟子,很有本事,這事情是真是假?」

  劉令便躬身道:「稟官家,確有此事……」說著,便把自己從與唐寧初識到分別之間的事情說了一遍。

  「……依微臣所見,此人善於玩弄人心。包括此後潤州的『十金買得酒中王,送與潤州張高堂』一事,也是與他有關。」

  趙煦挑挑眉毛道:「哦?快快說來。」

  劉令理了一下思路,便將之後唐寧的所作所為都說了一遍。別看他身在汴梁,但是對於唐寧的監視,他可是從來沒放下過。

  聽劉令說完,趙煦生氣的說道:「既有如此人才,為何不早些告訴朕?」

  劉令苦著臉說道:「微臣給官家您上過摺子,但是那摺子似乎被太后拿走了。想來太后沒把這事情當回事……」

  趙煦深吸了一口氣,又是太后。

  他很憤怒,但他知道,他不能憤怒。他畢竟沒有成年,如今只能慢慢的積蓄力量。況且,這麼多年來,他早已習慣了。

  劉令說完這話之後,趙煦反而平靜了下來。點點頭道:「朕知道了。」

  說完便提筆寫了一封信,遞給李宦官道:「這封信,明日送去給劉相,順便讓他弄一份空白告身,連同周龍圖的印信,一併送去。」

  「唯唯。」

  說完又看著劉令道:「既然你對那個叫唐寧的人頗有了解,與他關係又不錯,這一次就你去吧。」

  「微臣遵旨。」

  劉令領命退下,趙煦這才打了個呵欠,沖李宦官擺擺手道:「走了,朕要休息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