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十三章 有女名在詩經中

  「昨天你生氣了麼?」

  今天唐寧去到書院的時候,王蒼已經在她自己的位子上坐好了。唐寧晃晃悠悠的走過來剛坐下,王蒼就問了一句。

  唐寧搖搖頭道:「有什麼好生氣的,他是我未來的岳丈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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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「誰是你未來岳丈了。」王蒼白了唐寧一眼。

  唐寧瞅瞅王蒼,又笑著搖了搖頭。跟剛剛到來的朱勔打了個招呼,於是兩人便交頭接耳的說著不知道什麼事情去了。

  王蒼咬著嘴唇,想去叫唐寧,卻又無法開口。難道這討厭的人就不想知道昨天那份禮物有沒有討得自己阿姊歡心?

  學生都來的差不多了,迎賓一樣站在門口的王仲顯也走進來。一邊關上教室的大門,一邊笑著問道:「昨天為師交給你們一個任務,就是每人回家作一首詩。

  你們有沒有按照為師的吩咐去作啊?」

  「完了。」唐寧一拍腦門,昨天自己一下午也沒閒著。先是去了木匠鋪,然後又跑去師父家裡接小石頭和李子回家。傍晚還是應王蒼之邀,去王家拜訪。

  雖然被拒之門外,但回來之後自己又跑去夢溪園找沈括商議酒肆的事情,聊著聊著又從酒肆聊到了算學,這一聊,就聊到了後半夜,回家直接睡了覺,哪兒來的什麼功夫去作詩。

  以王仲顯的性格,自然是要把自己拎出來當娃樣子,這下慘了。前幾天用毛筆抄論語就抄的自己生不如死,一共二十遍,李子和劉依兒幫自己抄了十二遍。

  三個人的字跡如出一轍的不堪入目,這才把王仲顯給忽悠過去。

  這下又得要自己抄什麼?唐寧膽戰心驚。

  果然,王仲顯帶著一臉祥和的笑容看向唐寧道:「唐寧啊,你有沒有按照為師的吩咐作詩啊?」

  基本上王仲顯點唐寧的名字就沒什麼好事,其他的學生們也都知道的差不多了。聽到點唐寧的名字,便一個個忍俊不禁。

  唐寧抓著頭皮站起來道:「沒作。」

  「善哉,勇於承認錯誤也是一種美德。為師也不多罰你,《詩經》先抄五十遍吧!」

  「遵命。」唐寧嘆了口氣,應了一聲之後就坐下了,周圍是一片沒有惡意的笑聲。

  王蒼也在笑,見唐寧坐下之後就回過頭去跟朱勔抱怨,想了想,就從放在一旁的包裹里翻找一陣後,取出了一本書來。

  這是一本《詩經》,書頁稍微有些泛黃,邊角也起了卷,一看就是它的主人經常翻閱它。

  王蒼趁著王仲顯和他最喜歡的弟子張景明問答的時候,就回過頭去,想要跟唐寧說話。

  然而唐寧卻在跟朱勔聊芊翠閣的事情,王蒼聽了很是氣憤,伸手拽著唐寧小聲道:「課堂之上能不能不要說這些事情?」

  朱勔吐了吐舌頭,做出一副不關我事的模樣。唐寧也很乖巧的點頭,這讓王蒼有些意外。

  意外歸意外,但自己要是不說點什麼。這氣氛就有些尷尬了,於是王蒼將手裡的《詩經》遞了過去,一臉無所謂的道:「阿姊說昨日你送她的禮物很喜歡,就讓我把這個作為回禮交給你。」

  唐寧伸手接過,笑的淫賤無比,他朝王蒼擠眉弄眼的說道:「這算不算是定情信物?」

  「呸呸呸!」王蒼滿臉的紅暈,看的朱勔都有些發愣。怪不得唐寧總說王蒼王公子像個娘們,原來還真挺像娘們的。

  竹柳先生有這麼個兒子,也得是十分惱心吧?

  王蒼連呸了幾口之後才道:「什麼定情信物,你莫要亂說,不要壞我阿姊的清白!只是禮尚往來,禮尚往來罷了!」

  唐寧點頭,笑著稱是。如此舉動又是叫王蒼感到一陣不適,平日裡唐寧難道不應該和自己吵上幾句嘴嗎?

  見唐寧鄭重的將《詩經》收入懷中,王蒼心裡有些小小的欣喜,抿著嘴笑道:「順便一提,阿姊的名字,可就在這《詩經》之中哦,這也是阿姊叫我告訴你的。

  還有啊,這本《詩經》照其他的版本少了《魯頌》,和《商頌》兩篇,雖然也差不了多少,但也能讓你少寫幾個字。」

  唐寧聞言,心說這小娘皮莫不是自己女友穿越過來的?還挺有情趣,這一點跟自己女友也是一模一樣啊。

  從懷裡掏出《詩經》,唐寧指著開篇的關雎說道:「莫不是這窈窕淑女中的窈窕?」

  王蒼哭笑不得道:「哪有拿窈窕作名的。」

  唐寧想了想,覺得也對,便繼續往下看,指著下一句說道:「莫不是好球?」

  「總覺得你這句話有些奇怪啊?」

  朱勔在一旁附和道:「我也覺得,你現在臉上的表情就像是我跟你說起芊翠閣的琴棋書畫的時候一樣。」

  「有嗎?」唐寧摸了摸自己的臉,咳嗽了一聲,又撓了撓頭,指著第二篇的題目道:「莫不是葛覃?」

  王蒼白了唐寧一眼道:「你還要靠這本書一直猜下去不成啊?你不要想的那麼複雜嘛……」

  話說到這,王仲顯老鷹一般的眼神就看過來了。見自家孩子跟唐寧交頭接耳,忍不住勃然大怒,指著唐寧道:「唐寧!你在做什麼!」

  唐寧被嚇了一跳,王蒼也被嚇了一跳。

  唐寧純屬是被聲音嚇得,而王蒼則是非常的害怕。

  當初父親說自己可以來書院裡面上學,但是卻必須得按照書院的規矩來。若是壞了規矩,就不讓自己繼續來書院了。

  這場談話是由自己挑起來的,而父親的怒火卻都發泄在了唐寧的身上,這讓她的心裡有些不是滋味。

  想要起身告訴父親是自己的錯,然而心中又害怕父親不讓自己繼續來書院上課。

  正在她左右為難之際,唐寧將《詩經》揣進懷裡,站起身大手一揮道:「竹柳先生,弟子甘願受罰!」

  「……」王仲顯被氣的七竅生煙,伸出一根手指頭哆哆嗦嗦的指著唐寧,另一隻手捂著心口,你,你,你了半晌,也沒你出個所以然來。

  最後大叫一聲道:「氣煞我也!」說罷,兩隻手一揮,對唐寧吼道:「你以後不要來了!」

  唐寧大喜,很想說求之不得。但是自己已經不是那個以跟老師對著幹為榮的年紀了,低頭擠了兩滴眼淚出來,唐寧大聲道:「先生!我現在很後悔!不過作為一個男人,作為一個成年人,首先要做的就是對自己的言行負責。

  我犯了錯,先生您將我踢出書院,是正確的選擇。弟子無怨無悔,這就收拾東西,準備離開。

  順便,各位同學們,希望大家以我為戒,不要重蹈我的覆轍!」

  說完唐寧就撿起包裹大步流星的往外走。

  朱勔挖了挖鼻孔,作為唐寧的狐朋狗友,兩人也不只是在書院的時候才見面。私底下一起玩的時候多了,只不過至今沒能帶著唐寧去一趟芊翠閣,朱勔還是很遺憾的。

  王蒼望著唐寧的背影,死死咬著下唇,放在大腿上的兩隻手,抓緊了自己的袍襟。

  路過前排時,何玉在偷笑,張景明表現出了不舍的神態。

  這個才來沒幾天的學生很快就贏得了王仲顯的青睞,他現在投宿在城東的親戚家中,跟唐寧家非常近。

  才幾天的功夫,兩人一起上學,回家,唐寧也帶著這個一開始只知道讀書的傢伙玩耍,算是建立起了不算深,但也不淺的有意。

  唐寧在張景明面前停了一下,側著臉,逆著光,用一種自認為很酷的方式說道:「傻子,有什麼捨不得的,又不是以後見不到了。」

  張景明搖頭,很是難受的說道:「張某一想到日後放學回家的路上再也吃不到免費的劉婆婆烤餅,楚家小店的餛飩,春香坊的點心,心裡就非常的難受。

  唐兄,你要是不走該多好呀!」

  「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