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四章 說到讀書人我就……

  天黑的時候,沈三打著燈籠來拜訪,只說要見唐寧。唐寧正忙著在自己的被窩裡面憂傷,聽聞沈府來人找自己,也有些奇怪。

  披上衣服去正廳見了沈三,沈三便神神秘秘的留下一句:「一切已經準備妥當」之後,就離開了唐家。

  一旁豎起耳朵偷聽的劉依兒心中疑惑,便向唐寧問起,唐寧笑道:「賺錢的日子不遠了!」

  第二天一早,日程沒有發生任何的變化。還是被劉依兒叫起來之後,打著呵欠去沈府蹭車到書院上課。

  王仲顯眼圈黑黑的,一看就是昨晚沒休息好。王蒼見了唐寧便拔腿欲跑,卻被唐寧一把抓住了胳膊。

  王蒼驚恐的看著唐寧結結巴巴道:「你你你你你要幹什麼!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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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唐寧笑道:「王兄別那麼急嘛,你知道的,上次小弟去貴府拜訪,沒能遇見你,卻遇見了令堂和阿姊,卻不知那天過後,令堂與阿姊有沒有……提起小弟?」

  王蒼一下子就明白了唐寧的齷齪念頭,這無恥的混蛋八成是打上了自己的主意。從那天他攔住自己問話的時候就有所察覺,沒想到還真是這樣。

  本想疾聲厲色的呵斥唐寧,但王蒼卻發現了唐寧眼中的期待之色,於是便眼珠子一轉,想要捉弄唐寧一番。

  咬著下唇翻了翻白眼,做出一副思考的模樣,王蒼低頭對唐寧笑道:「這個……家母對你倒是有所提及,但是阿姊嘛,未曾聽她提起唐兄。

  話說唐兄啊,那是我阿姊,可不是你阿姊。」

  唐寧故作親熱的一把摟住王蒼的肩膀嘿嘿笑道:「你我二人是好兄弟!我又是竹柳先生的學生,俗話說一日為師終身為父,說起來我也是竹柳先生的兒子,所以你阿姊自然就是我阿姊了!」

  王蒼被唐寧摟著肩膀心中羞憤交加,一把推開唐寧抱著肩膀警惕道:「你莫要對我動手動腳,我還沒有跟你熟悉到這種程度。

  況且你三番五次說我壞話,還污衊我,詆毀我,可不要以為這筆帳就能這麼輕易的翻篇!」

  唐寧臉皮之厚可是讓王仲顯束手無策,讓沈括如臨大敵,讓周懷倍感欣慰的。

  被推開之後也不見難堪,嘿嘿笑著又湊上來摟住了王蒼的肩膀道:「大家都是老爺們,就別跟個娘們似的了。

  明人不說暗話,我要娶你姐姐回家當老婆。以後我就是你姐夫,你覺得怎麼樣?」

  「我不同意這門親事!」王蒼拎著唐寧的袖子把他的手甩到一邊,一臉嫌棄的說道:「你這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,我……姐姐那樣的女子怎麼可能會願意嫁給你這種無恥小人!」

  唐寧嘿嘿笑道:「這不是有小舅子你給我出謀劃策嘛。」

  王蒼嗤笑一聲道:「我什麼時候又成了你的小舅子了,離我遠點,莫要再碰我了。」

  說完王蒼就哼了一聲,自顧自的朝學堂裡面走去。

  朱勔從馬車上跳下來就見到了站在門口發呆的唐寧,衝上去拍了下唐寧的肩膀興奮道:「唐兄,唐兄可是在等小弟?」

  唐寧見是朱勔,便展顏一笑摟著朱勔的肩膀道:「你可算來了,我都等你好久了。」

  說罷,兩人便說笑著勾肩搭背的走進了學堂。

  王仲顯今天的課題並非講授儒家學問,按照他的說法,上次與唐寧辯論之後,他也意識到了自己的不足之處。在將他自己都心存疑惑的學問弄清楚之前,他是不會對學生講授這些東西的。

  於是課題就變成了較為輕鬆的吟詩作賦,而且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裡都很有可能是吟詩作賦。

  探討儒家學問唐寧不在行,說到吟詩作賦,這就是唐寧的強項了。

  「眼看就要過冬了,卻不知今年的潤州是否會下雪。昨日已經教了你們如何作詩,今天你們就以雪為題,來做一首詩吧!」

  王仲顯笑眯眯的說道。

  目光掃過眾學生,卻見唐寧跪坐在墊子上,上身前傾,似乎在王蒼耳邊說著什麼。然而王蒼卻雙眼緊閉,咬著嘴唇,一副不堪其擾的模樣。

  奶奶的,這頭豬想拱自己家的白菜,這還了得?王仲顯大怒,一拍大腿道:「唐寧!」

  唐寧下意識站起身道:「到!」

  王仲顯冷笑一聲道:「看你跟王蒼交頭接耳,似乎對吟詩作賦頗有心得啊。好,那今天就由你來給大家先做一首!」

  唐寧一臉的茫然,自己跟王蒼說的是各種美食,什麼糖醋排骨醬豬蹄,什麼炸雞叫花雞紅燒獅子頭,這跟作詩扯得上什麼關係?

  不過不就是一首詩麼,還不是張口就來。

  「床前明……」

  「吁——」包括朱勔和王蒼,在場所有人都對唐寧發出了喝倒彩的聲音。

  唐寧窘迫的道:「不是說要吟詩麼……」

  王仲顯怒道:「你上課就不能聽聽老夫說什麼麼?竹柳書院上下一百多個人,就你最不省心。

  是,你有個神仙一樣的師父,老夫遠遠不及,自愧不如。但你現在好歹也是在老夫的門下,能不能對老夫尊重一點?

  哪怕是走個形式也行啊。」

  唐寧垂頭道:「弟子知錯了。」

  王仲顯慈祥的笑道:「知錯能改善莫大焉,那就罰你抄《論語》兩千遍吧。」

  「……」

  「還有啊,這個詩你還是要做的。以雪為題,來吧,讓老夫也看看,仙家弟子在吟詩作賦這方面有沒有什麼特殊的本事。」

  王仲顯這番話一說,所有人就把目光投向了唐寧。此獠不學無術,是竹柳書院裡面出了名的。很多學生家長知道此事,也要自己的孩子不要跟此獠有太多的接觸。

  但他們卻從未聽說過唐寧是什麼所謂的仙家子弟,還有個神仙般的師父?

  如果是唐寧自己說出這番話,他們會極盡所能的嘲笑唐寧。然而這番話從王仲顯嘴裡說出來,意義可就不一樣了。

  能讓王仲顯這般大儒都自愧不如的人,他的弟子難道能是普通人麼?難道唐寧一直在裝瘋賣傻?難道這就是智慧的最高境界之大智若愚?

  一下子所有人對唐寧的印象也變得有所改觀,有好奇者,有懷疑者,也有早熟一些的想著要不要去套個近乎的。

  朱勔興奮異常,不動聲色的往唐寧身邊靠了靠,並且以嚴厲的目光掃視著其他人,一副視唐寧為其禁臠的模樣。

  王蒼也是上下打量著唐寧,一點都不信唐寧是什麼仙家弟子,她覺得自己的父親肯定是被這個無恥的混蛋給騙了。

  不過她也不敢太過確定,反正一會兒唐寧開始作詩,就能窺得一二端倪。身為仙家弟子,該不會連這種最基礎的本事都沒有吧?

  唐寧翻白眼翻的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,也沒想到什麼有關雪的詩詞。一著急,更是什麼都想不起來。

  無奈之下,唐寧只好道:「江山一籠統,井上黑窟窿。黃狗身上白,白狗身上腫。」

  這個打油詩可以說是家喻戶曉,也是穿越者必背詩詞之一。一說出來就會引得其他大家納頭便拜,並且對『腫』這個字大加分析。

  然而……

  「先生!先生冷靜啊先生!」幾個學生抱著面目猙獰的王仲顯,不讓王仲顯衝上去。就這樣,王仲顯還是把手裡的戒尺丟了過來。

  唐寧躲在王蒼的身後撓頭道:「這……這作者怎麼不按套路出牌啊?」

  王蒼使勁的抖著身子,唐寧鼻子和嘴巴吐出來的氣打在了她的脖子上,叫她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。

  最後實在受不了,便往邊上挪了挪,鄙夷的看著唐寧道:「不會作詩就算了,連首打油詩都要偷別人的,真不要臉,讀書人的臉算是被你丟盡了。

  以後不要說你認識本公子,本公子丟不起這個人!」

  「你這話說的就不對了,讀書人的事兒,那能叫偷麼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