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75章 宋人這是要攻城了?

    有沒有人夜半放矢?

    自然是有,因為城外必然也有宋人細作活動,貼近偵查之類,豈能不放箭矢?

    有沒有人的箭矢帶著書信?

    必然也有。 ✡

    不到第二天大早,書信已經就在狄詠案幾之上了,那些貼近的細作,有一個最重要的差事,就是在一二百步距離內,到處找書信之物!

    豈能找不到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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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  而今之局,就算耶律仁先說破天去,蕭特末北院數萬精銳鐵騎大敗的事情,已然板上釘釘!

    而今臨潢府這裡,孤城在外,狄詠大軍在此圍困,草原兵馬也聚集無數,蕭特末麾下降軍也一大堆,這臨潢府,哪裡還有援軍?

    對於南院漢人來說,這草原上的臨潢府,也不是他們的家,也沒有他們的家人,這裡皆是大遼貴胄之豪門大院……

    在這裡拼死一搏?

    還是聽宋人的,聽漢人同胞的,拿錢回家?

    反正,自在人心!

    這些書信,狄詠看嗎?其實也不看,就看了一兩封,然後就吩咐帳內文書安燾登記一下,便也不多看一眼……

    只管把李雲龍找來吩咐:「你回去啊,把那大木桿子上的人頭取下來,把這些書信用繩子串起來,掛在上面,繞城奔走就是……也當喊話……」

    「喊什麼?」李雲龍在這一瞬間,精氣神齊聚,這回,這回必須都給記住了。

    「嗯……就喊……就說,昨夜書信,都收到了,渭南郡王已然一一過目,記錄在案,戰後必然允諾!」

    狄詠這顆心……便也不知道是怎麼長出來的……

    「末將遵命,恩師放心,末將這回,都一一記清楚了!」李雲龍答著,也是真百般上心,便也不可能這幾句話也記不住!

    「去辦!」狄詠手一揮。

    李雲龍躬身一禮,退步而走,到得門口,轉身飛奔!

    一旁安燾,看著狄詠側影,目光之中,當真有五體投地的敬佩!

    一夜未眠,耶律仁先自然還是在城樓高處……眼中皆是血絲通紅,他知道,宋人……或者說狄詠,肯定又要來新花樣,狄詠的新花樣不立馬應對一下,他又如何睡得著?

    新花樣來了……

    長長的高杆上,掛著一串一串的書信……二三百步之外,自是看不清書信上的任何一個字……

    多……

    兩根高杆上還特意釘了一根橫杆,橫杆上垂下來的,一串一串啊……二三百封不止……

    其實沒有這麼多書信,但要變出這些書信,太簡單不過……

    這是幹嘛?殺人誅心是其一,誅的是耶律仁先的心,也是那些搖擺不定之人的心。

    更重要的是給那些真射出來過書信的人以信心,讓他們相信,身邊隊友無數,到處都是準備反叛歸降的人……

    更是離間之策,讓城內遼人互相懷疑,互相猜忌,互相不信任,讓這座城池裡,風聲鶴唳草木皆兵!

    呼喊之聲早就來了:「昨夜書信,都收到了,大宋渭南郡王已然一一過目,記錄在案,戰後必然允諾!」

    耶律仁先料想了許多狄詠要出手的新花活,但萬萬沒有料到是這麼一出……

    耶律仁先已然怒急,大罵:「豈有此理,豈有此理啊!這些忘恩負義之輩,百死不冤!」

    耶律達寧連忙來勸:「樞相,此依舊是攻心之策也,不必急切……」

    耶律仁先能不知道是攻心之策?

    但他就算知道是攻心之車,又豈能不急?

    你看看城樓兩邊,蔓延出去的城池牆上,已然四處嗡嗡之聲,不論是士卒還是軍將,皆在交頭接耳……

    昨日宋人來喊,城池之上,寂靜一片,今日宋人來喊,已然四處交頭接耳……

    耶律仁先哪能不急?立馬說道:「嚴令諸部,不准談論此事,只說是宋人謠言亂心!」

    耶律達寧立馬就跑……

    此時此刻,狄詠也親自打馬到得城下不遠來看,看著城頭上遼軍的反應……

    

    看得片刻,狄詠說道:「當是差不多了……午後啊,要試著攻一攻城池才是……」

    一旁米擒真野臉上帶笑:「如此攻城,太傅實在是高明至極啊!頭前下官還不太相信太傅能以攻心之策克此遼人上京城,此時再看,當真是下官愚鈍了……」

    狄詠看了看米擒真野,他喜歡聽米擒真野這麼說話……他得讓米擒真野知道,他狄詠,不是可以隨意反叛的對象!

    通俗來說,大概就是:你好好看看我的厲害,以後若是有什麼不好的想法念頭,你可好好掂量著……

    城池之內,耶律仁先也在緊急召開會議,大小軍將齊至,就在城樓之上。

    人到齊了……

    但耶律仁先卻又一時之間不知道如何說,他知道要說什麼,就是沒有想好怎麼說,因為他也知道這是狄詠離間之計,他也不想中計……

    眾人皆來,都低頭,顯然眾人也都知道耶律仁先大概是要說什麼……

    唯有一些契丹軍將不一樣,一個個滿臉急切,左右看來看去,他們也知道,昨夜肯定有人通敵,就是要左右看看,看看誰像那個通敵之人!迫切想要找出哪個是通敵之人!

    一時間,場面反而有些寂靜……

    唯有一個人沉不住氣,先開口,便是昨夜被抓個正著的韓秉,他先跪地,說道:「樞相,末將萬萬沒有通敵之心啊,末將世受皇恩浩蕩,便是一家為國死絕,也絕無二心,末將早已是契丹人了!祖祖輩輩皆是契丹!」

    這話也不假,以韓家受到的待遇,好幾代人下來,韓氏一族若是通敵了,那所有漢人都通敵了,韓秉實在冤枉,昨夜,他也實在是沒有給宋人送什麼投名狀……

    耶律仁先看著他,一言不發,他信韓秉之語,感情上是信的,理智上……這種事情,就怕萬一……

    耶律仁先不知該怎麼說,怎麼說才不中宋人離間之計……

    怎麼處理才能安穩軍心……還能找出通敵之人……怎麼才能真正穩住大局!

    先說好話吧:「諸位,皆是我大遼忠義之臣,宋人小小把戲,豈能中計?離間之策也,當真是孩提之舉,我耶律仁先豈能信宋人此舉?召集諸位來,便是要讓諸位知曉,我為主帥,深信眾人,不論契丹與漢,皆我大遼忠義之輩!」

    許多人聞言,大氣一松……不論是真做過的,還是沒有做過的,皆是大氣一松……

    倒是有不少契丹人,真急了,更急了,其實大家都清楚,眾人之中,肯定有人通敵!不可能一個都沒有……

    「樞相所言極是,但也不得不防啊,不得不防有個別人有通敵之念,也當徹查……」

    耶律仁先點點頭:「嗯,此言也有理,生死存亡之際,當也要防備萬一,諸位有何良策防備此事啊?」

    耶律仁先已然是聰明用盡了,最好的辦法,就是這個言語。

    耶律達寧上來一語:「倒也簡單,樞相,此事交給末將就是,派親衛下去,每個軍將身邊安置幾個人手寸步不離,此非懷疑也,而是防備也,諸位將軍必然也能理解……」

    這是誰的計策?自然是耶律仁先的計策。

    每個人,所有人,不論契丹與漢,都派幾個寸步不離的盯梢,一視同仁,這樣反倒還顯得公平且光明正大,比那種暗搓搓里懷疑調查來得更直接……

    但耶律仁先並不立馬同意,而是假裝思索,還說:「如此,豈非是我監視軍將?我對諸位,信任有加,如此不可!」

    便立馬有一個契丹軍將來答:「樞相,末將倒是覺得如此甚好,心中無鬼,不怕人跟著,心中有鬼,自也就防了這些鬼……」

    這話說得……也有道理!

    會還在開,城池之外,已然傳來聚兵的鼓聲……

    眾人連忙從射孔去看……

    已然有人在呼:「宋人這是要攻城了?」

    耶律仁先更是大呼:「快快快,各回各部,嚴防死守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