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燕京已破,遼皇自盡,駙馬也亡,宋王已死,漢人不願殺漢人,投降獻城領頭者,賞金萬貫,官拜三品,從者也賞金千貫,官可五品!」
李雲龍帶著人,繞著臨潢府城池齊聲喊來喊去……
城池上的軍漢們,也多是面面相覷,不是聽不懂,而是聽得太懂了……
耶律仁先麾下南院人馬,至少百分之七八十是漢人,不是漢人的,也多與漢人雜居日久,漢話說得與漢人無異……
耶律仁先已然就在城樓之上,眉頭緊鎖,多少有些無計可施,便也只說一言:「謠言,皆是謠言,要與眾將士們說清楚,此乃謠言……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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軍將們便也連連點頭:「對對對,定然是謠言,宋人攻心之策也!」 ✾
「諸位啊,你們定然要在各自營中好好與將士們說清楚此謠言之事……也要……也要密切注意麾下士卒們……私下裡的事,但有一些……嗯……可能,定然要扼殺其中!」
耶律仁先顯然還是擔憂,他是聰明人,心中太有數了……
「樞相放心,末將麾下兒郎,個個都是忠義之輩,定然不會被宋人蠱惑……」
「對,末將麾下兒郎,多與末將乃是同鄉,末將可保證,定不會有那種可能!」
「我也一樣我也一樣,麾下兒郎最是忠義!」
耶律仁先聽著這些人的話語,心中不免更是……莫名擔憂,左右看了看,他自己麾下,漢將十之六七……
再看看這些漢人軍將,耶律仁先更是疑心大作,這可不是多疑,是他聰明,他總覺得這種事,這裡面的人,有些人,可能真會幹……
就是不知道具體是誰……
「散了吧……都各自回營安撫部眾……」耶律仁先擺擺手。
眾人作禮散去,耶律仁先旁邊,便是自己親衛的軍將,名叫耶律達寧……
耶律仁先看了看耶律達寧,慢慢開口:「都盯著,特別是漢將,一定派人盯著……」
耶律達寧點點頭:「遵命!」
城外的李雲龍嗓子都喊啞了,終於是打馬回頭而去,耶律仁先心中也鬆了一口氣,自己也下了城樓……
李雲龍心中有些著急,回到軍中見狄詠,開口就說:「太傅,這辦法倒也不知行不行,末將喊了大半天,嗓子都喊啞了,那城頭上士卒不少,也不見一人回應的,都呆呆愣愣看著……」
狄詠伏案在寫,也不抬頭,只說:「等著就是,哪裡有這麼快,明日天明,你繼續去喊……」
「還喊啊……太傅,這若是真有人出來投降,萬貫千貫的,還有五品三品,這花多大價錢,不若太傅把這錢與官給末將,末將為先鋒,保證登上城樓去!」李雲龍多少有些傻乎乎的……
老實人啊!
狄詠抬頭了,說生氣吧,也談不上,說不生氣吧,這李雲龍什麼時候也這麼老實了?
狄詠沒好氣一語:「這事啊,許給你,某就真要給。這事許給城內之人,某就不用真給,明白嗎?」
這不是心腹親信,狄詠也不會這麼直白……
「啊?」李雲龍這才明白過來,卻又說:「太傅向來言出必踐,從未在我等面前食言,末將還以為真給呢……」
「那是敵人,那是敵人,你是什麼人啊?這能一樣嗎?自己人自是不能騙,敵人還不能騙嗎?你這腦袋裡裝的都是漿糊?」狄詠渾身來氣,語氣提升了幾個檔次。
「哦哦,知道了知道了,明白明白!」李雲龍連連點頭。
狄詠實在與李雲龍生不過來氣,想了一想,說道:「明日啊,你找兩個頭顱,挑在杆子上,挑高一點,然後找書記官寫一行大字……」
「好好好……」李雲龍點頭如搗蒜,又問:「那……那寫些什麼呢?」
「一個寫,遼北院宣徽使蕭特末狗頭在此,一個寫遼宋王耶律阿輦狗頭在此!」狄詠算是看出來了,李雲龍啊,就適合打打殺殺,只適合打打殺殺。
讓他干誰他干誰,就行了。以後還是不要交代這些七里八歪的事情給他做!
「好,這就去辦!」李雲龍立馬轉身回頭,又是個逃跑模樣,他是自己心虛,但凡他覺得自己幹得了的事,他在狄詠面前,那都是昂首挺胸……
但凡這種幹起來費勁的事,他心虛之下,都是這般模樣。
狄詠還有評價:「混世魔王程咬金啊……」
軍中文書,狄詠弟子安燾,在一旁答道:「恩師,一語中的,李將軍,便是個程咬金般的人!」
狄詠笑了笑,抬手一揮:「你去,趕緊去他軍中,免得他又來問到底寫哪些字……」
安燾停筆,起身拱手,出門去追,一出門就碰到李雲龍調頭回來了,安燾抬手一攔:「李將軍,走吧,我隨你回去……」
「嘿,你小子,看我笑話?」李雲龍不是不聰明,他就是對文字不敏感,看到安燾出門來攔,也就知道怎麼回事了。
「是太傅,太傅知你必然回來又問……」安燾笑著說。
「走吧……你這書生好命,拜得太傅為師,我若是拜了太傅為師,我肯定也能考個進士!」李雲龍可不是說玩笑,他是真這麼覺得……
李雲龍嗓門也大,轉頭就走,忽然聽得大帳之內狄詠的呼喊:「你進來,進來!」
李雲龍腳步一止,左右看了看,又看安燾:「太傅這是叫我啊?」
「除了你還有誰?」安燾忍著笑。
李雲龍愣愣進門,躬身一禮:「末將李雲龍,拜見太傅!」
狄詠也不看他,直接說道:「厚卿啊,倒杯茶來!」
安燾自然去倒茶……
狄詠又說:「你,李雲龍,跪著!」
李雲龍甲冑在身,一般是不跪的,此時自然要跪,咔嚓往地上一跪,臉上就變了苦色,以為要挨倒霉了。
狄詠抬手一招:「跪到近前來!」
李雲龍心裡苦啊,這倒霉要挨大了,甲冑在身,不能跪著走,只能先爬起來,到得近前,在咔嚓一跪,口中有話:「末將知罪啊,真知罪!」
狄詠也懶得理,見得安燾把茶杯拿過來了,狄詠繼續說:「磕頭,再把杯子拿起來,呈上來!」
李雲龍哐哐磕頭,起身接過杯子,安燾已然在笑,安燾顯然是明白了,李雲龍自是還不明白,雙手把茶杯呈上。
「叫老師!」狄詠抬手接過茶杯!
李雲龍愕然當場……
「怎麼?不是你說的嗎?若是某收你當弟子,你也能考個進士,現在收你了,叫,叫老師!」狄詠還不信了,難道真有人讀不進一點書?把漢字裝進大炮管子裡,也打不進李雲龍的腦袋?
「這個……這個……太傅,這個末將,適才說笑啊……」李雲龍下意識的言語。
「男兒話語,豈有說笑,今日,某就收你為弟子,親自教你讀書,等你考進士,給你起個表字,你不是叫雲龍嗎?表字子云,就這麼定了。磕頭,叫老師!」狄詠對李雲龍,是真有莫名的喜歡,便也有更高的要求。
考進士,狄詠沒指望過,但這目標得立高一點。
李雲龍一臉懵逼,有些回不過神!
「叫啊……師弟,你莫不是要後悔?太傅之命,你也敢不從?」安燾還提點著。
「老老老……老師!」李雲龍嘴巴里擠出來的話語。
「恭喜師弟,拜得良師!」安燾一旁拱手道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