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24章 無解之局,死地了

    狄詠心思有點慌……

    他雖然與麾下軍將說過,此番出賽,九死一生之類的話語……

    雖然麾下軍將與士卒都也說著什么九死一生的話語……

    但狄詠也清醒的知道,這種口號,喊是可以,但不能真的認為所有人都抱著必死之心而來……

    這更多是麾下軍將與士卒對狄詠個人的信任!

    此時此刻,一旦心態崩盤,必然會戰力大減!哪裡有那麼多背水一戰的故事?如果真有那麼多這種故事?那歷史上多少英雄?哪個不都得在末路之時反擊大勝?

    那些英雄又豈能是悲情結局?只留世人一句可悲可嘆……

    狄詠又從座位站了起來,左右踱步不止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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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  還有種建中的話語:「還請太傅速速決斷啊!時不我待,不可拖沓分毫!」

    種愕忽然也有一語:「恩相,不若……不若恩相輕騎快馬速走,趁著遼人還沒有能力大規模從南出擊之時,輕騎快馬,從大同歸去,重掌大局。此處大軍,交給罪將叔侄二人,必然與遼人戰到最後一兵一卒!」

    想來,這番話,這個計策,種愕早已醞釀多時,只等來說……

    意思很簡單,狄詠隨著大軍,等著大軍,慢慢南歸,肯定來不及,必然被遼人堵個正著。

    最好的辦法,就是狄詠帶著輕騎快馬,一路日夜狂奔,從大同隘口回去,甚至翻山越嶺,翻過燕山回去……這樣做的成功率,其實不低。

    至於大軍,種愕留在這裡,與遼人拼了……

    只要狄詠回去,穩住戰局,不論是穩在大同,還是穩在太原,終究是有意義的……

    卻是狄詠憤憤一語:「五萬鐵騎,傾國之力也,精銳所在,失在草原,往後數十年,何以再言戰事?」

    五萬鐵騎啊,十萬匹馬啊,五萬套最好的鐵甲與兵刃,狄詠花了多大力氣才積攢出來的?從打党項開始,到現在掏空國庫……

    更重要的是這五萬人,百戰百勝的老卒,軍心之壯,廝殺之勇,技藝之嫻熟,需要多少戰爭與人命才養出來的……

    這五萬人,如果沒了……

    那這大宋,還有機會再養出這樣的五萬精銳大軍來嗎?

    這麼兵敗而歸,狄詠在政治上,在輿論上,在朝堂上,又該陷入何等艱難的地步?

    那些人設,那些名望,那些大義……

    種愕再說:「還請恩相速速快走,唯有恩相一歸,來日才有再起之希望……」

    這話也對,狄詠在,一切還有再起的希望,狄詠若在這種情況下沒了,這大宋朝啊……結局可知!

    狄詠真慌了……

    心中不斷暗示自己,冷靜,冷靜……

    冷靜!再冷靜!

    實在是難以冷靜,狄詠呼喊一聲:「輿圖輿圖,大輿圖……」

    牛勇走了進來,看了看場面,低頭不語,趕緊安置,大小輿圖,皆掛起來……

    看地圖……

    深呼吸,看地圖……

    一張一張看,大的看了看小的,小的看了看大的……

    如今這情況,不是打得過誰打不過誰的問題,是打得過誰也解決不了問題……

    打得過蕭羅,解決不了問題,打得過臨潢府來的援軍,也解決不了問題……

    

    哪怕南下打得過蕭特末一兩陣,也解決不了問題……

    人心,在牢籠里,必然崩潰……

    遼人得勢,草原之上,必然處處是敵人……走到哪裡都要與人拼命,走到哪裡都要餓肚子……

    什麼辦法可以解決問題?

    攻燕京,攻打燕京能解決問題,圍魏救趙也好,聲東擊西也罷,攻打燕京,是破局之法……

    但……此時苗繼宣麾下人馬,那些河北兵馬,怕是連范陽城都難以攻下,還談什麼攻打燕京?

    甚至,連范陽城都不一定到得了,苗繼宣到燕京,一路城池還幾個……一個一個打……河北兵又豈能像此時遼人北院的兵馬一般攻城?

    他媽的……

    無解之局了……

    死地了!

    狄詠看了看種愕,仿佛就一條路了,種愕之言,拋棄大軍,狄詠先走……快走!

    但一旦此時拋棄了大軍,往後,狄詠在軍中的號召力怕是也一朝盡失,往後,哪個當兵的當將的還敢真心誠意跟著狄詠去打仗?

    一個遇險就自己逃跑的人,一個放任幾萬兵馬自生死滅,獨自一人苟活的人……

    狄詠有些狂躁了……他是認定的,是確定的,只要打下歸化,一定就能守得住,他有火炮,他有良將,他有糧草……

    種愕也百般篤定,一定把城池守住,等著狄詠安然而歸!

    有那麼一瞬間,狄詠真想腰刀一拔,上前就把種愕捅死當場!

    霍去病啊霍去病,是你告訴我狄詠,孤軍出塞,是可以大獲全勝的!

    是啊……

    此一時彼一時,霍去病面對的敵人,他就在草原里,只要霍去病去打,只要霍去病能打贏,就能大獲全勝!

    他媽的,遼人,契丹大遼,他不是草原帝國……他不在草原里……狄詠打贏了草原人,契丹大遼也還在,依舊實力雄厚非常……

    狄詠的腦子,一堆亂麻!

    「恩相,快快決斷啊!罪將願死在此處,恩相莫要有悲憫之心!」種愕叩頭不止!

    「太傅,快走吧……此番我種家之罪也,我種氏子弟,願為太傅效死!」種建中也說!

    大義其中,恩情其中,自然也多少有些私心,種氏人丁不少,與其此番大罪而從此沒落,不如,多少再保留一點家族未來的希望!

    只要種家依舊還有捨生取義之忠勇名聲,種家子孫,就依舊還會受到信任與重用。

    狄詠心思略微安定了一些,便是知道,自己這條命,自己一個人的命,想活,應該不是很難……

    難在這盤棋,怎麼活過來!

    燕京!

    狄詠再次把目光聚焦在了輿圖上的那兩個碩大的漢字上,燕京!

    不免也想起了蕭特末,這老東西,眼光何其毒辣,手段何其了得,把一切都賭在了歸化!把國運都賭在了歸化!

    狄詠盯著燕京,東南西北左右看來看去……

    也到了賭的時候了!戰爭,本來就是一場豪賭!

    怎麼打燕京?

    怎麼打得到燕京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