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09章 妥當,妥妥噹噹

    這個辦法,在禿別里思看來,就是需要一個真正能說得上話的人去說服大宋的那位狄大王,他其實也不自信。

    但得去試一試,不成功也不會有什麼損失,成功了最好不過,兩邊都是人情,有這件事之後,以後謨葛失與黑車子室韋之間,那就更是親密無間……

    這裡面,還有禿別里思的一點心思,他如今有一個仇敵,一個強大的仇敵,那就是達旦床古兒,這個仇不報,意難平。

    但憑藉謨葛失自己,是沒有辦法與如今九部一統的達旦人為敵的,他必須要有一個外援,一個真正親密無間能賣命來幫的外援,這個外援不用說,就是黑車子室韋。

    所以,無論如何,禿別里思都必須要幫助黑車子室韋!

    宋軍已經擺開陣勢了,只待時間,就要進攻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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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  但狄詠,真的想打起來嗎?

    其實未必,如果真想打這一仗,以狄詠的心思與人性,豈能還會去等黑車子室韋有時間整兵列陣?甚至連什麼室韋大王也不會放會,當場就殺了,然後一波就推過去了。

    狄詠是小人要做,君子也要做。小人的利益要得,君子的名聲大義也要有。

    向來如此!

    禿別里思來了……

    狄詠還眼神乜視,問道:「何以不帶部眾撤到一邊?此時此刻,還來某大軍之前作甚?」

    禿別里思行跪拜大禮,然後答話:「還請大王移步細說幾語……」

    「大戰當前,無此閒心,你速速帶人遁開,且教你看看我大宋鐵甲之威!」狄詠……還在裝,也必須要裝!

    「是……是……室韋大王有一言,想稟奏大王知曉……」禿別里思急切不已,生怕真的在這個時候沒有說話的機會了。

    「不聽不聽……他若有言,教他自己跪地來言就是,若是不降,且先一戰再說!擒拿住他,他也自會來言!」狄詠一臉不耐煩,甚至都把不爽的惱怒白眼瞪在了通譯身上,瞪得那通譯渾身一顫!

    「這個……大王,也是小人有助大王一統草原之妙計要說……還請大王容稟啊……」禿別里思努力為自己爭取一個說話的機會。

    「大戰當前,已然要發,哪裡還有這麼多胡亂言語……」狄詠惱怒不已,卻又抬手一會:「有話快說……」

    話語之間,狄詠馬匹往前走了幾步。

    禿別里思連忙跟隨,待得幾步之外,列陣軍將耳目不及之處,只有通譯與牛勇跟隨,立馬輕聲說道:「大王,是……室韋願降啊,是室韋願降,卻又怕不久遼人大軍到來拿他是問,所以,室韋想大王仁義,可否假意一戰,那室韋大王戰之不敵,被擒拿而降?此室韋大王跪求之請,託付小人來說……」

    話語一完,禿別里思立馬緊張的看向狄詠……

    「嗯?」狄詠那是十分震驚,然後十分惱怒,呵斥一語:「此反覆之心也,豈能容他,且殺他個片甲不留以絕後患!」

    通譯在說,禿別里思滿腦門是汗,連忙做保:「小人可為之作保,定無反覆,定無反覆!黑車子室韋還留一萬青壯隨軍,又豈能反覆?也願供糧草!大王天兵,初至草原,草原人不識大宋天兵,而百多年皆受遼制,實在是遼人餘威尚存,只待大王真正一舉打破遼軍,草原自然盡知天兵之威,屆時,豈能不遠近咸投?而今,大王初至,正是收買人心之時,當不拘小節,以為榜樣可供效仿……」

    

    這傢伙,還真有點能力!

    狄詠裝作深思模樣,然後臉上陰晴不定,一會點頭覺得有理,一會又搖頭皺眉好似惱怒……

    看得禿別里思一顆心臟如過山車一般,一會上去雲端,一會下到深谷……渾身的汗水越來越多,前胸後背都在濕潤……

    狄詠忽然在馬背上俯身,上下打量起禿別里思,看得禿別里思渾身直發毛……但狄詠依舊沒有說話……

    狄詠在想什麼?

    狄詠在想,這謨葛失的可汗,還真有點東西,是床古兒的好對手!

    這種操作,狄詠真是駕輕就熟,狄詠腦子了哪裡還想什麼黑車子室韋投降之事?他早已去想來日這草原東南兩大「霸主」打出狗腦子的事情了。

    顯然,狄詠也沒有小看床古兒,床古兒現在只是年少,聰明智慧是真有,來日成熟了,一般人還真不是對手。

    得禿別里思這種人!

    久久不語的狄詠,終於開口了,只問:「他莫不是疑兵之計?何以取信?」

    禿別里思聞言,渾身一松,這松下來的一刻,只覺得前胸與後輩都涼涼的,內衣已濕,有些凍人,凍得人一個哆嗦,卻也連忙說道:「大王只管教前鋒沖陣,室韋人見此,前軍自然往兩邊而走,留得大王前鋒直插中軍,室韋大王就在中軍,也就束手就擒。也還請大王交代麾下前鋒之將,莫要誤傷就是……如此,大王也放心了,若是室韋前軍不退,照舊廝殺就是,不誤大王之策!」

    妥當,妥妥噹噹!

    狄詠笑了笑……

    真是個人才!

    若不是初始舞台太小,若不是有遼宋兩國太強,這禿別里思說不定還真有一番大作為!

    難怪頭前投降也投得那麼果斷!還真是個智慧通透之人。

    但狄詠還得裝一下:「你自去與那室韋回復,說清道明,再過來某這裡,留你作質,若是有變,先殺你,再屠謨葛失!」

    還得裝作不信,這意思就是勉強信了,勉勉強強不打仗算了。不能真的讓草原人覺得他不想隨意開戰!

    其實道理也簡單,攏共五萬精銳,在這草原之上,沒打一仗都是消耗,能避免就避免,因為遼人才是主要的敵人。也更不能真正到處樹敵,若真到處殺人放火,這些部族還有許多人在遼軍服役,那時候再與宋人作戰,豈不一個個報仇心切?

    禿別里思連連點頭:「好好好,大王稍待,小人去去就回,定來做質!當真皆大歡喜!」

    「去吧,不等多時,最多兩刻,如若不來,伐你兩部!」狄詠還恐嚇,要是不來,把你們謨葛失人與黑車子室韋人一起殺了。

    「大王放心,去去就來!」禿別里思行禮之後,連忙上馬快走。

    狄詠自是打馬回到軍前,眾將皆無話語來問,卻只有一人最急,達旦床古兒,忍得片刻,立馬來問:「大王,不知那謨葛失人與大王說得什麼話語?」

    狄詠回頭一瞟……這小子,莫不是早已把謨葛失與黑車子室韋看做自己的財產了吧?巴不得狄詠快快進軍殺他個片甲不留?

    嫩,大概就是說床古兒這種自恃聰明的少年……

    這種小地方的牧羊少年,還沒有見識到這個世界上真正的智慧!現在,就是上課的時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