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06章 某來,征服這裡,成為草原新的主人

    大宋的大王來了!

    旌旗隱天蔽日,出現在南方的視野盡頭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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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  黑壓壓的甲冑連成一片,仿佛天邊黑雲壓山而來……

    打眼望去,無窮無盡,仿佛天地之間著上了墨色…… ✴

    所有人都往南邊去遠眺,達旦人在看,謨葛失人在看,黑車子室韋人在看……

    地面微微在顫抖,馬蹄之聲仿佛都統一了,噠噠之聲在天地之間帶著混響……

    這一幕,看得人口乾舌燥,看得人壓迫感十足,甚至看得人生不起一點敵對之心……

    來了,不快不慢,有條不紊……

    黑雲的中間頭前,旌旗緊密之處,大纛高聳帶著漢字,無數人簇擁著一襲紫袍騎士在前,紫袍之後還有車架,車架泛著金黃,在陽光之下,格外刺眼……

    那紫袍之人,頭上華蓋如雲……

    這種排場,這種儀式感,有時候,就是意義重大,就是很有必要。

    就如高聳的皇家大殿,也如宗教里巨大的神廟,它會讓人不由自主產生一種壓迫。

    來了……

    很快!

    無數的騎士,壓迫而來,直往各方中央而去。

    達旦人最先出來百十騎飛奔去迎,床古兒親自而來!

    劉法軍中鼓聲也起,五千騎開始列隊整軍,劉法遠去迎接!

    不得多久,謨葛失人也出來了,黑車子室韋人也出來了!

    華蓋止步,紫衣立馬,眼神左右,仿佛虎狼,帶有一種睥睨的威嚴,仿佛世間萬物皆不入眼!

    「達旦可汗床古兒,拜見大王!」床古兒近前下馬,單膝捂胸低頭!

    「嗯!」大宋渭南郡王狄詠,輕聲點頭,並不多看。

    劉法單膝在地,拱手:「見過太傅!」

    「嗯!」狄大王依舊鼻孔出氣。

    劉法起身,站定狄詠馬側,牽住狄詠馬匹的韁繩,看了一眼床古兒,抬手一揮,示意他站到一邊去。

    床古兒連忙往一邊站去,低頭,大氣不敢多出……只稍稍看了一眼那無窮無盡的健馬與騎士。

    劉法在說話:「太傅,昨夜達旦人夜襲了謨葛失……而今謨葛失人與黑車子室韋人合在了一處去……太傅看那邊……」

    「嗯?」狄詠看向床古兒。

    床古兒也在等通譯,然後連忙來答:「我自從得了大王的命令,日夜謀劃,大軍東來,奈何敵眾我寡,還是劉將軍來得好,牽制了室韋人,我才敢與謨葛失死戰一番,殺敵萬餘,還有俘虜近千,稍後盡皆獻與大王!」

    「好,挺好!」狄詠點著頭,不去看床古兒了,只是靜靜不說話,看著遠方。

    謨葛失人與黑車子室韋人結伴而來,到得近前勒馬,下馬……

    有趣了……

    禿別里思單膝跪地捂胸在拜……

    室韋大王只是躬身捂胸……

    嘰里咕嚕也聽不懂,通譯在一旁連連去說……

    狄詠就在馬背之上,看了看禿別里思,又看了看室韋大王。

    他知道,草原與中原不同,草原有草原的規矩,草原人有草原人的思維模式。

    

    狄詠開口:「某來,征服這裡!成為草原新的主人!」

    這種話,面對党項,面對遼國,狄詠都是不會這麼說的,偏偏面對草原人,狄詠就這麼說了!

    禿別里思與室韋大王兩人聞言,面色就變!互相對視一眼,竟是都不知道答什麼話語!

    還是狄詠繼續說話,抬著馬鞭一指室韋大王:「你是遼國封的大王?」

    「是的……」室韋大王點著頭,面色有點急。

    「遼國待你們黑車子室韋可好?」狄詠接著問。

    這話有點不好答,遼太祖耶律阿保機崛起之前,兩部就是死敵,耶律阿保機崛起之後,兩部也是戰爭無數,終歸是黑車子室韋臣服了……

    這麼多年過去了,其實遼人算不得苛刻,要得也不多,一些牲畜,一些銅鐵,乃至出兵服役……

    當然,這也是一個國家的臣民基本的義務,日子其實是過得不算差……

    「契丹待我,不算差……」室韋大王實事求是,眼前這種局面,實在是無奈,怎麼辦?

    打?抬頭看看,看一眼,實在生不起對戰的勇氣……室韋大王親自來見狄詠了,就已經把打這個選項給排除了……

    投降?其實多多少少,有些不願意,也有許多顧慮顧忌……

    怎麼辦?

    大宋大王點著頭:「嗯,倒也算條漢子!遼已然末日將近,這草原要換個主人了,征你黑車子室韋一萬騎兵,十萬頭羊,一萬匹馬,你留一個兒子在軍中跟隨,散了兵馬回去準備羊馬吧……」

    不給餘地,也不商量,硬要!

    這就是態度,把人留下了,把馬留下來了,把羊群趕來了,這就是態度,這就是臣服!

    室韋大王看了看禿別里思,又回頭看了看遠方自家的人馬……還在猶豫,他本以為是來談判的,是可以用話語來說的,是可以有一個比較平等的對話機會,卻又哪裡知道會是這種場面?

    只看狄大王眉宇就變,問了一語:「不願?不予則自取,你便回頭去備戰!」

    口氣,真大,也是狄詠故意的!不願意還把人放回去備戰!草原這一套,狄詠是真有一點研究。

    卻見禿別里思忽然開口:「還請大王放我歸去,謨葛失願供奉牲畜……」

    狄詠看向禿別里思,不急不慢來說:「一路來,皆是謨葛失,你謨葛失啊,算不得富庶,小邦寡民,留五千人,貢五千馬,羊五萬,留一子,你回吧……」

    「拜謝大王!」禿別里思此時此刻是真難,他的地盤與如今在大同的宋人實在是太近了,也如狄詠所言,小邦寡民,在如今這種戰爭中,也實在無能為力。

    他想得也簡單,宋人要,給。遼人來日若是降罪,也給!求一條活路,能活著就行。

    狄詠顯然樂見其成,他也不是要什麼至死不渝的忠誠,這東西,太玄幻,不可能!他就要這個態度,這個臣服的態度,我要什麼,你給我就行。

    這種牆頭草的感覺,其實就足夠了,狄詠甚至希望這種牆頭草的選擇可以在草原上形成連鎖反應!

    狄詠再次去看室韋大王,馬鞭一指,再問:「你呢?想好了嗎?要戰,你自回去備戰就是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