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旦戰略清晰了,一切工作就是有的放矢,所有事情都圍繞著戰略目標在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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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同城頭上的火炮,再一次被吊運下來,往北方懷安城運去。
也有許多火炮,在太原來大同的路上,還有更多的火炮,還在送往到太原的路上,甚至還有火炮在運河的船上……
其實,狄詠預想中的戰爭最理想準備狀態,還遠遠沒有達成。
但狄詠不願多等了,既然沒有那種大規模會戰與長久鏖戰的打算,那就不等了,不等遼人收麥子了。
狄詠自己,也出發往懷安而去,懷安在哪?就是後世河北省張家口市懷安縣東南……
此去,要攻打下來的歸化州,就是大明九邊重鎮之一的宣府,也是後世張家口市宣化區。
控制歸化州,就控制了張家口!
張家口是什麼地方?就是山西與河北進入草原的樞紐要道,燕京若是不從這邊入草原,就得從古北口乃至山海關北出到關外,再繞道往西入草原,要多走幾百里的距離。
當然,這些說的都是大道,燕山山脈里小道還是有不少的,但難行大軍。
這個時代的路,一個地方去另外一個地方,大路極少,往往一個地方去另外一個地方,甚至就只有一條路。
控制歸化州,就是堵住了遼人快速進入草原的路,遼人要想出兵草原去堵截狄詠,就得繞道幾百里。
如此,狄詠是要去要回,要進要退,皆是自如。
狄詠在做著最後的準備!甚至已經開始在歸攏麾下十萬匹馬與五萬精銳之騎,狄詠也只有五萬精銳之騎,皆出西軍,要多也沒有了。
時間在諸多忙碌之中,飛速在走,戰局之內所有人,人人皆急。
燕京之中,蕭特末也在各地調度,臨潢府的大軍在南下,大定府的大軍在南下,遼陽府的大軍也在南下,敵烈軍司的大軍,其實也在抽調,乃至燕雲東邊,比如灤州等地,大軍也在集結。
收糧之日越發近了,大軍都要提早出發,護糧也是重要任務,一片金黃的麥田,一把火就能毀了去,不得不防,乃至搶收糧食也要大量人手,糧食越快收到手,便是也少幾分擔憂,軍隊聚來,任務繁多。
卻是一切都在有條不紊進行,蕭特末也絲毫沒有鬆懈,每日盯著輿圖,反覆去看,反覆去想,生怕哪裡出了謀劃上的紕漏。
今日盯著雄州這邊看,明日盯著大同沿線看,手也不斷在輿圖上比劃著名,比如燕山山脈的走勢,比劃來比划去……
也每日與眾人反覆商議來商議去,用盡所有智慧去思索敵人可能的動向……
每每想到什麼,蕭特末都是憂心忡忡去問:「諸位,你們說……宋人會不會從大同往北出塞啊?而今達旦人東來,是不是在配合宋人北出?」
耶律乙辛開口來答:「駙馬所言,也有道理,但宋人若是真出塞而去,又能如何?奇襲臨潢府不成?臨潢府可不近,若是宋人慾襲臨潢府,咱們也反應得急,宋人馬力,豈能比得上我大遼?」
耶律仁先也答:「是啊,宋軍若是出塞,孤軍罷了,偌大草原與我軍野戰,我軍人多馬多,又豈懼之?」
蕭特末又不說話了,而是皺眉思索……
思索良久,又問:「宋人若是真出塞而去,臨潢府守軍還有多少?」
「臨潢城池並不大,守軍有一萬餘人,宋人即便有三五萬人圍城,輕易也破不得,他們那火炮雖利,卻多重二千斤,如何輕易運得去?宋人真若圍了臨潢,無火炮倚仗,豈不是坐以待斃?只待我援軍快馬一到,宋人退也退不得,攻也攻不下,反倒腹背受敵……」耶律乙辛答著。
耶律仁先點著頭:「如此,倒是要好生提醒一下臨潢府那邊,也怕宋人冒險而為,只要臨潢府那邊日日防備,宋人哪怕圍了城池,也當無妨!」
蕭特末微微心安,道理都對,便答:「正是正是,要出嚴苛之文往臨潢府,命大小官員軍將仔細防備,戰事鼎定之前,白日進出之城門,也只能開北方一門,斥候游騎要出一百里,日日防備……」
耶律仁先點頭:「駙馬放心,我稍後便發公文去!」
蕭特末鬆了一口氣,又問:「最近大同那邊宋軍有何異動?」
耶律乙辛負責這些情報來往之事,答道:「倒也沒什麼異動,就是太原那邊編練的新軍開始往大同而來,想來是要充入各地城防,本也在意料之內的事。倒是……聽聞大同城頭上的那些火炮,又在往城下吊運,往東邊運來了,看情況是往弘州方向去的……」
「弘州……」蕭特末起身,又看輿圖,手指點了點:「弘州……這裡,嘖嘖嘖……弘州往懷來,過居庸,往昌平,可襲燕京之北……嗯?此太行故道也,不可不防!當往歸化與奉勝增兵,各增一萬,在居庸隘口加固關防,增兵五千。如此,燕京之北,可無憂!」
「蕭駙馬當真面面俱到!」耶律仁先誇了一語,也是真心,他自己,因為倒是沒有想到這些。
卻是蕭特末又問一語:「二位再想想,宋人當真不會出塞?想想宋人可有什麼出塞的理由嗎?」
「蕭駙馬,我倒是以為宋人出塞那是肯定的,但定然不會以大軍出塞,最多是偏師襲擾,因為宋人不可能以短攻長,宋人倚仗的不過就是火炮之利,前番攻取大同,靠的就是火炮,若是主力大軍長途跋涉,也是關口山隘,火炮豈能隨得大軍行動自如?宋人火炮越來越多,必然就是想用火炮打破我大遼城池,只要守得城池不失,以我騎兵來往之利,定可破賊!」
耶律乙辛是深刻見識到了火炮之利,也是宋人真沒什麼倚仗,靠的就是火炮!
耶律仁先也答:「要說出塞,宋人出塞去,糧草就濟不上了,孤軍深入,他們除了去臨潢府與大定府,別無他處,兩府堅城,不必憂心!」
都說得對,以戰爭而言,狄詠若是真的主力大軍出塞,也只有這兩個戰略目標可以打。
蕭特末又鬆了一口氣,來去謀劃,深怕有沒有考慮到的地方,多少就顯得有些……多慮,當然,多慮對於蕭特末而言,那是好事,不是壞事。
蕭特末再次把目光放在輿圖上的范陽城,手指點了點:「范陽,決勝之地也!收了糧食,要多運到范陽,至少要保證范陽有一年之糧!最好,要存一年半的糧食……還有,命范陽衙署多建糧倉,還要加緊時間多掘取水之深井,確保萬無一失。」
戰爭謀劃,都在這些細節里了。
「報!」忽然門口有令兵在喊。
「進來!」蕭特末呼喊一語。
令兵進門,單膝跪地,雙手呈上:「歸化州緊急軍情!」
蕭特末連忙接過,看了看火漆封印,揭開就看,看完就眉頭緊鎖:「大同城池上吊運下來的火炮,八十多門,都往懷安去了,狄詠這是何意?真欲先打歸化州?想走太行故道往燕京之北?」
耶律仁先向來是著急之人,立馬開口:「不論如何,當速速把援軍派往歸化奉勝而州,駙馬,我這就去辦!」
這燕雲之內,遼宋雙方,軍事上的動作,還真就互相瞞不住絲毫。實在是燕雲百姓大多是漢人,有幫著遼人的漢人,也有幫著宋人的漢人,互相之間已然談不上軍事動作上的機密了。
(明日還繼續,感覺最近碼字的激情有點提升!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