狄相公真回來了!
消息也沒有隱藏的必要,擴散之快,隨風而去,想來用不了多久,百十萬平方公里的土地上,就會盡皆知曉。
到時候,自然有人戰戰兢兢,比如那些党項部落部族,肯定都得猜得狄相公為何而來,沒事怎麼會來?來了就是有事,這片土地上,還能有什麼事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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莫不又是要拿党項人開刀的事?如此一想,許多人又豈能不戰戰兢兢?
甚至連青唐之人,只要一聽到消息,必然也有幾分戰戰兢兢,党項都滅國了,狄相公還來這裡,莫不是有謀劃青唐之意? ✬
青唐與宋,雖然沒有大仇,但昔日裡兵戈相見的時候也真不少,而今大宋兵鋒之威不比以往,若是宋人真要上高原來謀青唐之地,誰還能睡得個安穩覺?
自然也有人歡喜不已,到處的宋人,只恨自己得消息太晚,狄相公路過的時候,怎麼不知道消息,此時此刻,哪怕在寧夏府,但凡有一些餘力之人,甚至也想去一趟興慶府看看,若是能見到狄相公,那真是祖上積了德……
狄詠在衙門裡會客,各地官員,各地軍將,一一來見……
狄詠每個人都勉勵幾句,其實這是一件煩惱的事情,但表面上還要顯得很高興。
「末將劉法,拜見相公!」又是一個年輕軍將,不能說的小年輕了,但也還是很年輕。
狄詠一看劉法,心中倒也不煩惱了,問道:「誒……你這小子,如今是何官職啊?」
這小年輕,以前與折克行在軍中關係甚好,還與折克行明里暗裡有點較勁的意思,而今折克行早已是狄詠麾下有數的大將之一。
劉法沒有在宋夏戰爭結束之後,就沒有再在狄詠身邊行走的機會了。
劉法聞言一喜,連忙答道:「末將昔日蒙相公抬舉,戰陣之上立功不少,如今也蒙王都護不棄,而今領寧夏兵馬都總管……」
狄詠看了看王韶,夸道:「子純有識人用人之明!」
王韶也夸:「多是這小子自己爭氣,這些年党項諸部大小叛亂之事,這小子每每請纓,縱橫河套河西,甚至翻越陰山,未嘗一敗,無有不利!」
不用說,劉法,歷史上赫赫有名的猛將,對敵人猛,對自己也猛!合該他脫穎而出,只奈何他出身不如折克行,沒有跟上折克行的晉升節奏。
乃至劉法的兒子劉正彥也是個人物,北宋滅亡的時候,南宋還未穩定,皇帝趙構如喪家之犬,劉正彥還發動兵變,逼著趙構把皇位傳給三歲的兒子,這件事最初是成功了的,最後終究是一敗塗地……
「好,甚好!此來正有一事用人,你小子就跟隨左右吧……」狄詠笑道。
劉法已然激動不已,連忙叩拜:「拜謝相公抬舉!」
機會,又來了!
眾人見罷,皆自等候宴席,廳內王韶與狄詠細談,劉法在一旁陪著。
王韶在問:「恩師果真要入草原?」
狄詠也問:「過陰山,北去,幾百里至達旦?」
「出陰山,三四百里就可見達旦牧民,最遠一千里,還有達旦……去白達旦,六百里!」王韶答得清清楚楚。
「不遠嘛……」狄詠感嘆一語,真不遠,但大唐之後,草原對於中原而言,就遠在天邊了。
「遠倒是真算不得遠,只是草原遼人之地,遼人若知,必聚集人馬南下來阻,孤軍北去,若是尋常軍將,那自是算不得什麼……但恩師親去,學生擔憂其中……要不,還是學生代老師走這一趟,如何?」王韶慢慢說著。
如今狄詠,在王韶看來,那最好是一點冒險的事情都不要干為好。
狄詠擺擺手:「某從未見過草原之廣,豈能不親眼一見?」
「恩師依舊如昔日,豪氣沖雲霄!大丈夫也!」王韶腦海之中,想起了昔日的狄詠,縱橫沙場幾千里……
「末將願為先鋒!」劉法激動不已,明明知道不該插嘴,卻還是如何也忍不住!
狄詠看著他,嘿嘿一笑:「嗯,你為先鋒!」
劉法大喜:「願百死!」
「好,起來就是,站定一旁!」狄詠擺擺手,繼續與王韶說:「某去這一趟草原,事情談成了,你當監視達旦,時時催促……但還有背信棄義,定要嚴懲!豁出命去,也當痛擊之!」
怕就怕達旦人口頭上答應下來,依舊出工不出力,那就沒辦法了,大宋的威勢,必須要在草原上建立起來!
面子,一定不能丟!在草原上丟了面子,來日再想找回來,就會花上幾倍的力氣。
面子,一定要當場掙!
草原人,就吃這一套!
「學生明白其中,但凡達旦反覆,今年糧一收,哪怕力有不逮,也當痛擊一番!」王韶如今,很有幾分迎難而上的氣勢。
「嗯,好,此番北去草原,排場要大,馬匹都要最好的,甲冑也要最好的,哪怕是湊,也要湊起來,定製一些車架華蓋,金銀珍珠其上,我帶了一點錢,你只管去花,怎麼奢華怎麼來!」狄詠第一次如此講究排場。
王韶明白其中道理,點頭:「諸多大戶,哪怕是關中那邊,借一借,也把排場撐起來的……」
「好,速速去辦,時不我待……」狄詠點著頭。
「恩師請入席間?」王韶備了宴席,眾多官員軍將,都等著與狄詠把酒言歡。
「走吧……」狄詠起身。
狄詠入席,眾人來拜,武將這邊,如今以折克行的兄長折克柔最高,已然是河西河套兵馬鈐轄,是劉法的頂頭上司。
文官這邊,自然是王韶為主,當然,王韶還是折克柔的上司。
狄相公的席面,怎麼也不能少了歌舞伎者……當真是上有所好……
還真如歐陽修所言,狄詠好色之名,已然真是冠絕天下!不論狄詠去哪裡,都有人給他如此安排,哪怕是去遼國。
今日,更有甚者……比如在場也有官員,一臉緊張看著狄詠與場中歌舞,其中就有某些官員家的良家女,提前好幾天知道狄相公要來,在家中百般苦練,只等今日上場……
只可惜,狄相公今日好色之心有點不夠,並未如想像的那般盯著在場女子流口水……
機會就這麼錯過了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