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63章 連狄詠都在意料之外

    回家,狄詠看得進公文了,一目十行……提筆批示,腦袋清明,條理清晰,如有神助。

    過年了……

    又是一年春,皇帝病了,越病越重,但好似近幾天年節,又好起來了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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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  各人各家事,狄詠要入宮,與趙徽柔一起,去拜見兩位母親……

    再次路過那片天子田,冬麥如青蔥,看得狄詠心情極好,顯然,不是皇帝在種,而是李憲代勞,但狄詠看得一句心情大好。

    曹太后,苗貴妃,日子過得挺好,無甚糟心事……

    吃過飯,出宮回家……

    家中大宴,老二在軍中操練新軍,老四老五老六,皆有差事,一個伴隨潁王寸步不離,一個在宮中當值不得休沐,一個在皇城司里當值,正在把守潁王府邸。

    老三狄詠主持家宴,一幫孩童滿地嬉鬧……

    老母追著一幫孩童呵呵笑著……

    汴京城裡爆竹在響……

    王大帶著牛勇,帶著許多小廝,也在門口鳴響爆竹……

    王勝正在罵牛勇,缺了門牙,說話漏風,口水飛濺:「你這憨貨,只顧得憨,又是一年了,還要老子給你尋門親事?」

    牛勇答著:「要什麼親事,我那裡有個党項小娘,又不是不能生養……」

    「不孝之徒!」王勝罵著。

    牛勇也有一件事,很糾結,問道:「師父,相公讓我年後自己開府……」

    「這是好事啊……你如今已然是將軍了,五品將軍,合該自己開府,豈能一輩子住在這裡?」王勝笑著說。

    「可……師父,你不就一輩子住在這裡嗎?你不也是將軍嗎?」牛勇問道。

    「我與你不一樣……你還有前程,我就不求什麼前程了……我在這裡住著挺好,老了終了,便也就是這麼回事了,相公讓你開府,那是要抬舉你呢,往後要重用你……」王勝也通透。

    「是嗎?如今不是已然重用了嗎?」牛勇又問。

    「這能一樣嗎?啊?你怎麼這麼憨?啊?往後你獨當一面,自領一軍,節節高升,朝廷高官,豈還能住在別人家府邸?」王勝罵著。

    「哦,是這個意思?我就算……那我住在隔壁行不行?隔壁這宅子,我去買來,我住這邊……」牛勇又問。

    「嗯,住那邊倒是無甚不可,你存點錢,買下來就是……那宅子不大,要不得多少錢,不過你這般買,終究要加些價錢才是,如果不夠,我這裡也有一些……」

    「我有錢……」牛勇還真有錢,賞賜與戰利,俸祿,都不少。

    「還要說門親事,也要許多錢,你啊,說不得那些士族人家,但說一些軍將家的小娘,當是不在話下,開年我與你尋摸一下……」王勝說著,卻又像是自說自話……

    「我……就是怕麻煩……」牛勇倒也並未真拒絕。

    汴京城裡,爆竹四起,熱鬧非凡……

    鴻臚寺旁,有一處冷冷清清……

    年節大宴,不過三人,蕭觀音,耶律浚,雲奴。

    酒菜皆有,蕭觀音在吃,雲奴陪著吃……

    雲奴隨意說著:「燕京年節,不似汴京這般熱鬧……」

    「嗯……」一杯酒,一飲而盡。

    「娘子可願出門走走?」雲奴稱呼娘子,是蕭觀音要求的。

    「不出去了……」

    「此時不出去也無妨的,也不是最熱鬧的時候,上元節的時候,那才最熱鬧,那時候,一定要出門看看去,那些才子佳人啊,都趕熱鬧,到處是樂音,到處是詩會,汴京城裡結社良多,隨便跟上哪家詩社,都有趣得緊……」

    雲奴努力說著,顯然她也感受到了許多事。

    「不去了……」蕭觀音擺擺手。

    「娘子,若是此番不去,往後可沒這機會了呢……」雲奴依舊在勸。

    雲奴自是說回燕京了,就沒這機會了。

    但蕭觀音聽到這句話,想的是另外一個意思,頭微微一抬,聽了聽外面的熱鬧,說道:「那就上元節出門去看看吧……」

    雲奴高興不已:「好好好,奴這就去與外面的皇城司軍漢說,上元節要出門……」

    蕭觀音點著頭,並不顯得如何欣喜,大概真就是雲奴那句話,以後就沒有機會了……

    

    蕭觀音沒有以後了,她顯然早已決了心意,等只等自己這個可憐的孩兒出發回遼……也就再也沒有任何牽掛……

    皇城之內,病了許久又見好的皇帝陛下,早間拜過太后之後,在寢宮裡再也未出門。

    家宴。

    高皇后坐在一旁,一語不發,老二趙顥陪坐一旁,也不敢說話……老三老四,更不敢說話。

    這帝王家的無情,其實讓人害怕,老三老四懵懂孩童,只知道大哥被爹關起來了,爹有些駭人,大概平常也多聽得母親抱怨這件事……

    老二滿心的憂愁,他實在不願,也不敢願。

    皇后給的就是臉色,寶貝兒子,在圈禁受苦,這年節家宴,吃的是個什麼心情?

    皇帝看著這一家老小,氣也不打一處來……悶悶不言,終究是孤寡之人,稱孤道寡之人。

    家宴一罷,懵懂的就逃跑似的躲去了。

    老二趙顥依舊陪坐,高滔滔面色不爽……

    大過年的,皇帝趙曙終於忍無可忍,說得一語:「既是不願,何必強求,吃什麼飯?你自去罷……」

    說的是皇后。

    皇后也不慣著,起身一福,敷衍非常:「臣妾去了……」

    氣得趙曙吐氣連連,再看一旁老二,也罵:「你這沒出息的東西,但凡有你長兄十之五六,也不至於如此不堪用處……」

    老二趙顥嚇得趕緊往地上一跪:「兒臣無能,兒臣該死……」

    越是這般,趙曙越是生氣,抬手指著,連連顫抖:「你你你,你看看你自己,啊,可有一分像朕?懦弱無膽,氣度全無,全身上下,沒有一處剛正,那逆子雖然不孝,但也有幾分骨頭,你看看你……啊!」

    趙曙,顯然真不覺得自己無膽,有些事,他做過了,只是沒做成。

    「兒臣……兒臣……」趙顥無言以對,求饒也不行,自我貶低也不行,沒辦法。

    「起來,站直!」趙曙呵斥著。

    趙顥站起來,站直,上下一看,也是七尺男兒!

    趙曙嘆了口氣:「教朕如何是好?啊?教朕如何是好?」

    說著說著,只覺得心悶氣短……雙手捂住胸口,疼痛不已。

    趙顥連忙上前:「父皇,怎麼了?怎麼了?喝水,喝水喝水……」

    趙顥來喂,趙曙勉強在喝,喝得幾口,舒服多了……

    還有話說,有氣無力:「你往後,每日都來,朕親自教導你,親自教導你帝王之術,且看看你到底學不學得會……且看看你到底能不能行!」

    「兒臣遵旨……」趙顥放下茶杯,躬身答著。

    皇帝,真有此心,他就是不服不忿,不能接受,他還想反抗,他不甘心。

    接下來幾日,皇帝啥事不管,一門心思教老二。

    一邊教,一邊罵。卻也越發有氣無力,甚至有時候咳嗽連連……

    老婆在置氣,老大在圈禁,陪在趙曙身邊的,也只有老二趙顥,還是被逼而來,每日來挨罵。

    正月初八,趙顥依舊早早而來,聽皇帝陛下教導帝王之術:「昨日留題於你,這朝政之上,朝堂百官,當如何待之啊?你想得怎麼樣了?」

    趙顥是真的想了一個晚上,還去請教了老師王珪,帶著標準答案來了:「回父皇話語,天子當以仁孝治天下,對待百官,自然要以身作則,以為天下仁孝之榜樣……」

    話沒說完,就被皇帝打斷:「氣煞我也,氣煞我也……為君之心,為君之心,在於平衡各方,平衡各方勢力,你記著,明白了沒有?啊?你一定要知道哪些人是哪一派,知道所有人的出身……看清楚朝堂之上,誰支持誰……不得讓一方坐大,當……咳咳……」

    「父皇,喝水喝水……」趙顥又快步上前。

    今日,正月初八,一切都在意料之外……

    連狄詠都在意料之外……連狄詠都還以為這件事至少還有好幾個月……

    連皇后都還在與皇帝置氣……

    就聽趙顥大喊:「父皇,父皇,你怎麼了?你這回可是怎麼了,快快喝點水啊,御醫,御醫……」

    御醫來了,來了許多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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