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82章 請立儲君

    盟約的正式文本到了汴京,稱之為《燕京之盟》,隨之而來的,也還有狄詠的許多私人信件。

    太后在看狄詠的信件,看得是潸然淚下,不是信件多麼感人,而是有些事情,本身就有情感共鳴,比如說到先帝,說到家國社稷……

    太后也給狄詠回信,便也是說這些,但又不止這些,她希望狄詠能把他的侄子曹評、曹誘帶在身邊。

    曹家,本就是軍將世家,開國之元勛。但而今,曹家其實也慢慢有些沒落了,但也不是說曹家的富貴沒落了,曹家的富貴還是有的。

    但曹家還是走在了沒落的道路上,這個沒落,來自家族子弟的只有富貴,在正兒八經官場上建樹越來越少、越來越低。

    這種情況下去,雖然現在曹家還有這個皇后、太后撐著,將來,那就不難想像了。

    太后信中也說,曹評好文史,擅書法,帶在身邊,大事且不論,刀筆小事定然堪用。

    而曹誘則有幾分武力在身,軍前效命也堪用。

    曹太后給狄詠寫這樣的信,不免也是老了,人老了,心也開始老了。

  (由於緩存原因,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解無聊,𝕥𝕥𝕜.𝕥𝕨超靠譜 網站,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)

    曹誘,狄詠倒是認識的,昔日裡狄詠引兵闖宮,曹誘作為宮中護衛領頭之一,還在宮門之外「阻擋」過狄詠。

    歐陽修也在家中給狄詠回信,歐陽修的信就不一樣了,他有一個差事,就是正式通知狄詠父親去世的消息。

    所以,歐陽修得絞盡腦汁去遣詞造句,得勸狄詠,勸狄詠節哀,勸狄詠國事為重,勸狄詠接受現實……如此種種。

    皇帝也在看狄詠的信,政事堂剛剛送來的。

    言辭情真意切,給皇帝分析天下大勢,給皇帝說歷朝歷代,勸皇帝親賢臣遠小人,告訴皇帝該如何治國理政,該如何勤政愛民……

    看得皇帝趙曙頭都大了,煩躁不已,口中一語:「這些事,朕還用得著你來教?朕若不是勤政愛民之君,便是你這般奏疏,看都懶得看……」

    一旁的大太監史志聰,已然老態龍鍾,躬身在旁,微微皺眉。

    還有那隨身行走的殿前指揮使楊得忠,站在門口,也在皺眉。

    卻是曾公亮在外請見,不得多久就走了進來,不知道皇帝煩躁,還說:「陛下,小狄相公之奏,字句珠璣,陛下當要多看多思……」

    皇帝不耐煩就寫在臉上,但話語還是要說:「朕看了,認真看了……」

    曾公亮點著頭:「陛下聖明!老臣知道陛下與小狄相公之間,有些許嫌隙,那皆是誤會罷了,小狄相公乃治世之能臣,乃我大宋之福氣,陛下為天子,能有這般臣子輔佐,也是陛下之幸事,君臣,當同心同德,家國自是蒸蒸日上……」

    顯然,這老頭來,就是來勸和的!

    不知什麼時候開始,這朝堂之上,就有一種氣氛。

    暮氣……

    老了,好似所有人都開始老了,朝堂上但凡有權柄的人,都白髮蒼蒼……

    這是一個時代最後落寞的尾聲,要問什麼時代?

    仁宗時代!

    曾公亮為何要來做這種所謂「勸和」的事情,因為他老了,權柄也到了高得不能再高的地步了,無所求了。

    日子、前程,或者說,所謂生命,都快走到了盡頭,至少是自己覺得自己到了這個階段。

    也不怕那些所謂「得罪」之事了。

    便也該在自己還有能力的時候,為這個國家做點什麼。

    

    做點什麼呢?

    努力勸一個君臣一心!

    畢竟,將來,未來,是狄詠的,也是如今皇帝陛下的,這個國家將來會在他們手上治理幾十年。

    曾公亮這份心,倒也不必如何升華,他作為一個傳統的士大夫,這是他應該做的,是他的職責所在。

    皇帝自是聽得更加不爽,他知道曾公亮在說什麼……

    但,他是皇帝,狄詠是臣子。

    就算要勸和,在皇帝趙曙看來,也該是勸狄詠,而不是來勸他這個皇帝!

    哪怕來日有一個君臣一心,那也該是狄詠這個臣子去彌合其中的嫌隙,而不是來要求皇帝做什麼低聲下氣的事情。

    這不符合禮法,也不符合邏輯,更不符合上下尊卑。

    所以皇帝帶著一些陰陽怪氣:「曾相公啊,你與朕說這些,朕都明白,但朕而立之年都過了,卻都未曾親政,便也談不上什麼治國理政之事,君臣一心嘛,有太后與小狄相公君臣一心就是,朕也沒機會去君臣一心,是不是這個道理?」

    曾公亮聞言,以為自己聽錯了,抬頭看了看皇帝,再勸:「陛下,太后年邁,親政不過早晚,老臣也是年邁,便是想著後人啊……哪裡有君臣不親,天下還能太平的!」

    「親,豈能不親?小狄相公皇親國戚也,哪裡不親?朕是親的,要是真有不親,那也是小狄相公不念親情……你去勸勸他吧,如何?」皇帝懶得多說,他心中,便也就是這個道理。

    曾公亮無以為言,只能輕輕搖頭……

    但他還是要掙扎一下:「陛下,出師表有言,親賢臣遠小人,賢良之輩,自當多多親近,戚戚小人,便要遠離……此乃天子之道也!」

    皇帝認真點頭:「朝堂之上,賢良者眾,但怎麼這些賢良都不願與朕親近呢?也不見他們多來朕這裡多走動?何也?勢大而親,勢弱而離,小狄相公勢大,太后勢大,天子式微,此般言語,坊間百姓之言也,曾相公豈能不明白這個道理?你說,這事,該勸誰?」

    曾公亮終於閉嘴了。

    皇帝心情就好不少了,覺得自己說出了道理,說的曾公亮啞口無言,仿佛得了一回勝利。

    曾公亮沉默了片刻,說起了另外一件事:「陛下,臣身為宰相,有一件事不得不說,便是請立儲君!以安天下!還請陛下聖裁定奪!」

    剛剛心情挺好的皇帝,立馬面色一垮,手一擺:「此時來言此事,為時過早吧?」

    「陛下,儲君,乃家國社稷安穩之根基,自要早立,以安人心!」曾公亮其實主要就是來說這件事的,狄詠私人給他的信件里,暗示了這件事。

    當然,狄詠是從家國社稷的角度說的這件事,立儲,不論在哪朝哪代,都是大事,都是要早早做的大事,其實就算狄詠不說,滿朝文武,都已經在說,關於立儲的奏疏,多了去了。

    但皇帝並不理會,就當沒看到。

    這回,是小狄相公親自下場了,曾公亮就得親自來跑一趟。

    本來立儲這件事,是順其自然就簡單發生的事情,皇帝趙曙也沒什麼想法,但而今,問題不一樣了,皇帝對自己那個兒子,那真是百般不爽。

    所以皇帝依舊搖頭:「朕都還未親政,立儲作甚?」

    這話就有點賭氣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