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46章 一定用命

    有些事情,沒有信任基礎,真的很難。

    米擒真野要一個保證,要一個保障,其實狄詠也很為難。

    這種事情,並非狄詠發誓賭咒就能讓米擒真野去相信!

    所以狄詠久久不語,今日叫這兩人來,目的很直白,就是要真正從內在里解決党項不歸心這件事情,因為大戰就在眼前,若是党項真要起亂事,這個後果實在難以接受。

    風險就在這裡,必須想盡辦法把風險降到最低。

    久久不語的狄詠,慢慢說道:「米擒將軍啊,你不敢奢望那般最好的結局,便是要某給你一個你能相信的保證?發誓賭咒?那是笑話,卻是某來問你,如何你才覺得那般最好的結局會是真的?」

    米擒真野想了想,看著狄詠,直白一語:「我……不信任你!」

    米擒真野有點沒有禮貌了!

    狄詠倒是也不在意:「你百般奢望之事,與我而言,不過抬手之事。對你而言,最壞的結局是什麼?」

    米擒真野想都不想,直接說道:「最壞的結局,莫過於你過河拆橋,此戰一罷,便把我十萬党項青壯坑殺殆盡!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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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  「行!說得也有道理!」狄詠點著頭,顯然,他真這麼想過……雖然只是一想,但這顯然是一個不錯的選項。

    一百三四十萬人的党項,聽起來很多,但真的就不能全部殺光嗎?

    也不是真不可以,雖然會耗費許多精力,但這件事顯然是可以做到的。

    所以米擒真野難以歸心,道理也在這裡,他不信任,他害怕許多事情,他就得不斷去想辦法……

    但狄詠又道:「米擒真野啊,你啊……我給你說一個道理,如何?」

    「請!」米擒真野其實也豁出去了,也沒辦法了,党項一族,顯然生機全無,走哪條路,好似都不是生路了。

    「你可知某野心如何?」狄詠問道。

    米擒真野微微一愣,他還真沒有想過這個問題,卻有答案:「大宋地廣萬里,人口萬萬,富庶非常,如今兵甲也強,狄相公大權在握,從南到北,兵鋒從未有失,如今更是倉促與遼開戰,狄相公你,野心之大,世間無人能及!」

    「這話你也說對了!」狄詠點著頭,又道:「某要大理,要党項,如今要遼國,來日還要西域,還要青唐!某之所想,那就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,率土之濱,莫非王臣!你懂嗎?」

    米擒真野沉默著……

    狄詠卻追了一語:「你懂!你是聰明人,你很懂!若不與遼開戰,興許真如你說,十萬党項青壯,活路難尋!但你已看到了,我與這遼人,當是不死不休!還有西域!還有青唐!或許,還有高麗,還有天下萬萬之族。這党項,豈能沒有活路?」

    這是一個道理!

    不是說要党項以後如何賣命!

    而是天下萬萬之族!

    做事情,就要有一個真正可以效仿的榜樣!

    狄詠不是在給党項留活路,而是給天下萬萬之族留活路!讓党項成為天下萬萬之族可以看到的榜樣,可以效仿的活路!

    若是此番真的屠滅党項,來日,狄詠的那些征服之處,就再也不可能有那真心投降歸附之舉!

    這裡面的取捨,只要是個聰明人,就知道該如何去做。這也是狄詠一直不曾真的有把党項屠戮殆盡的想法的原因所在。

    

    得給往後草原上的部各落、西域的各部各國,乃至往後的契丹人,都留一個念想,都留一個可以效仿的榜樣!

    讓所有人都知道,投降狄詠,或者投降大宋,不是一個真正不能接受的事情,興許還是一個很好的結果!

    這會給狄詠將來的許多事情,帶來無數的便利,省去無數的麻煩!

    米擒真野繼續沉默著……話語已經說到這個份上了,他顯然明白這個道理。

    「大唐,何以大唐?党項又何以為党項?今日之党項,難道就不能是大唐之党項?」狄詠問著。

    米擒真野終於開口了:「願此戰一罷,党項真能從此安居樂業!」

    米擒真野,早已不是為以前活著,也不是為仇恨活著,否則他早就死了,連活下去的勇氣都沒有了。

    米擒真野,是為如今還在的一百三四十萬党項人活著,為党項的未來活著,活得內心苟延殘喘!

    狄詠笑著,回頭,看著米擒真野,點著頭:「嗯,這就對了!這就對了嘛!大宋,才是真正天朝上國!仇啊怨啊,一代既止!往後,世世代代,共襄盛舉!共赴盛世!」

    狄詠說完話語,繼續去看那遼人的大工地!

    米擒真野,心頭好似忽然輕鬆了不少,也跟著去看城外遼人的大工地。

    拓跋諒祚,依舊還是懵呼呼的,他不知道兩人到底說了一些啥,也不知道這些話代表了什麼……

    狄詠似乎也不在意拓跋諒祚到底想什麼……

    狄詠忽然來了興致,與米擒真野說道:「看這些遼人啊,日夜忙碌,卻是到頭來,不過無用功,還得再選地址,重新又如此忙碌一番!想來到時候必是疲憊不堪!」

    米擒真野聽懂了,問道:「相公,那火炮能打得這麼遠嗎?」

    狄詠認真點點頭:「能!這裡面涉及到一個火炮射角的問題,火炮是一個拋物線……你看啊,就如扔石塊,力氣若是相同,那麼怎麼才能讓石塊扔得更遠呢……」

    狄詠很認真普及著火炮發射的一些基礎道理,已然不把米擒真野當外人,至少表面如此!

    米擒真野聽得認真,也道:「相公當真謀事縝密,這火炮久久不發,便是為了讓遼人真正把這座硬寨建好,如此才是真正疲兵……若是下官掌軍,這火炮便早已響起來了……」

    「此戰,可勝?」狄詠笑著問米擒真野!

    米擒真野認真點點頭:「可勝!」

    可勝很重要,若是不可勝,這党項一族的下場,顯然也不會好……

    「那……城防之事,還勞米擒將軍多多費心!」狄詠態度極好。

    米擒真野拱手:「一定用命!」

    這算是談妥了,雖然狄詠一句對党項有戒心,但至少表面上是談妥了,米擒真野為党項的未來,為一百三四十萬人的生存與生活。

    狄詠為了心中的大志,為了野心,為了大宋!

    拓跋諒祚終於插了一句:「對對對,相公放心,一定用命,此城必然無憂!」

    狄詠看著拓跋諒祚,也笑得很和善:「郡王如今,長進了,可謂是家國棟樑!」

    「下官之榮幸,下官榮幸!」拓跋諒祚是連連躬身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