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37章 天下大同

    殺人了,梁彥深這輩子第一次殺人,他上次正兒八經的殺生,還是在講武學堂被逼著殺了一頭豬……

    然後,他就殺人了!

    要說梁彥深有多麼勇武,如李雲龍那般兇悍……顯然不至於。

    要說梁彥深有一些懦弱,也有道理,比如他自己從未主動想要真的要為國家上陣殺敵,也沒主動想過要當兵,甚至在講武學堂也想過要陶醉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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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  但真要說他如何懦弱,也不至於,因為他如今真的在幹這件事。

    這就是人,大多數普通人的成長之路,更多來自外在環境,而非自身的升華,說難聽一點,也可以用「被逼無奈」這個詞! ✿❂✰

    但被逼無奈,並非一個貶義,人不論出於何種原因,只要他做到了,他就是成功的!

    城頭之上,狄諫在殺敵,狄譓、狄說也在殺敵,梁彥深在殺敵。

    還有許多講武學堂里的士子,如今都處在這屍山血海里!

    有人殺敵,有人已經被殺,甚至都不知道死在了何處,甚至屍體都已面目全非!

    大同城,眼看就要破了……

    原因很簡單,宋軍人數實在太多,但凡城防上有一個突破口讓宋人真的衝進去了,遼人再想把宋人從城池裡趕出來,就是不太可能的事情。

    很意外,狄詠很意外,他本以為這場大同攻防戰,怎麼也要持續個四五天七八天!

    沒想到,兩天!

    有些事啊,多想一些,就能想通!

    就如金人為何摧枯拉朽一般把碩大的大遼帝國給滅了?

    也如金人為何那麼簡單就在大宋汴京城把兩個皇帝都抓走了?

    這兩個問題的答案,就是今日大同之戰的如此出人意料的答案里。

    究其根本!

    因為這個世界,出現了異類!

    金人是不同於遼宋的異類。

    狄詠,也是不同於遼宋的異類!

    他們,換了遊戲規則!

    金人與狄詠,有一個很明顯的共同點,金人崇尚武力,崇尚暴力,尚武!或者說他們本就野蠻,基因里就帶著這些。

    狄詠,更是一個打自內心裡就對戰爭有喜好的人,這是他思想里最與眾不同的地方,尚武好戰!

    且,不講武德!

    字面意思的不講武德,沒有絲毫戲謔之意。

    將台之上,李憲激動不已:「衝上去了,靜塞軍衝上去了!相公,相公!靜塞先登啊!」

    靜塞軍,有其字面意義,靜,字面意思很簡單,就是安靜,塞,邊塞。這裡可以理解為讓邊塞安靜,讓邊塞再也沒有烽火狼煙,再也沒有金鐵鼓聲。

    這是一個美好的祝願。

    什麼寧夏、遼寧、保定、保安等等這些名字,都是一個意義。

    但大同這個地名,有些不一樣。

    就如狄詠聽得李憲之語,唏噓說道:「大同好啊!大同這個地方好,這個地名更好!」


    「大同,聖人云,天下大同,其實啊,此名啊,雖然起於唐,但真以大同為此地正名,乃遼人也,遼人改此地為大同,何以?聖人云,天下大同,遼人學儒,真學到骨子裡了!」狄詠是真唏噓。

    

    儒家思想里的精髓之一,就是天下大同,這句話的意思很簡單,就是願天下人,有一樣的理想,一樣的追求,一樣的價值觀、道德觀,乃至,人與人之間的感情也能相通。

    換句時髦的話說,叫作「人類命運共同體」。

    遼人把這個地方改名大同,其實也是遼國國內的各民族政策的寫照,也是如今遼國能比較成功的統御包括漢人在內的各民族的原因所在。

    李憲知道狄詠有一個習慣,比如喜歡改地名,把善闡府改成昆明,把興慶府改成寧夏,把河西四郡,都恢復了漢朝古名,卻是聽得狄詠一番言語之後,便說:「相公之意是……此地往後,可還叫大同,不必更改……」

    狄詠笑了笑,回頭看向李憲:「你這小子啊,越發聰慧了!」

    卻是狄詠也沒忘記了正事,吩咐:「傳令神機營,一刻之後,炮停!」

    這個節奏下去,大軍就要進去了,與城內敵人犬牙交錯,這炮就不能再開了,容易誤傷自己人,也要節約一點火藥彈丸了,得為之後的防禦戰做打算。

    戰爭才剛剛開始,之後遼人反撲才是重中之重。

    自有令兵去飛奔。

    李憲問了一語:「相公,待得戰事稍稍停歇了,要不要派人去打探一下幾位小郎君……」

    什麼幾位小郎君?

    自然就是狄譓、狄說、狄諫三人的情況,就是看看他們有沒有戰死,有沒有負傷之類的事情。

    李憲這般的人,真是宦官的天花板!

    狄詠搖著頭:「不必了,生為狄家子,生死為國,皆是命數!」

    李憲答著:「相公實乃天下人之楷模!這般事,奴一定要為相公傳遍汴京,傳遍天下!」

    狄詠不置可否,不說話。

    李憲知道自己找對方向了,這件事得認真當回事去做。

    但宦官天花板的能力,還不止於此。

    就看李憲轉頭下得將台,就去找親衛營指揮使牛勇,附耳交代幾句,牛勇又與幾個軍將交代幾句,幾十騎就奔出去了。

    領導說不必了,但李憲還是去做了,還是差人去打探一下幾位小公子的情況。

    領導要是事後生氣怎麼辦?

    怎麼會生氣了,生氣,那證明李憲技術不行。

    廝殺還在繼續,無數的党項人與宋人,說錯了,應該是無數的宋人都在往城牆上涌。

    城牆上的廝殺,幾乎一邊倒的局勢。

    一邊是那幾經戰陣、氣勢如虹的靜塞精銳,一邊是幾十年都沒看過戰爭長什麼樣子的遼國守軍,只要有面對面廝殺機會,瞬間就能分出高低。

    甚至,城內的守軍,以戰鬥力而言,連甲冑不整的党項人都比不過。

    但也不是說遼軍戰鬥力就真的如此低下,北樞密院的遼軍,那就不是南樞密院的遼軍可比。

    這也就好比此時此刻的大宋,福建廣東的軍隊,以初始戰鬥力而言,肯定比不上西北陝西的軍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