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34章 知道知道,一定站起來

    狄詠,閉目,微微晃著頭,手打著拍子。

    他心裡其實……難受。

    需要舒緩。

    樂音奏得不佳,但在一般水平之上。

    種愕在北城,折克行在南城,狄諮也在南城督戰……

    拓跋諒祚依舊攻南城,米擒真野依舊攻北城。

    黃常被狄詠安排到沈括那裡去了,讓他去體會一下炮兵。

    將台之上,沒什麼人。

    鼓聲在響。

    火炮在響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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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  樂音也在奏,其實聽不太清!

    狄詠忽然發問:「李憲啊,你說……某此番回京,當選個什麼爵位?」

    過於嘈雜,李憲沒聽清,連忙上前幾步,躬身附耳:「相公恕罪,奴未聽清!」

    「秦王,怎麼樣?」狄詠問道。

    「嗯?」李憲沒懂。

    「某出身西北,也起於西北,秦王,當是應該的!」狄詠只顧自己說。

    李憲這回明白過來了,答道:「秦王甚好,相公本就是秦國公,若再得功勳進爵,當是秦王!」

    「要不,還是一步一步來,當先是郡王,秦王再等等?如此,朝野皆無言也!」狄詠又問。

    「郡王……也可,郡王其實更佳,如此,言官們當是說不出什麼話語的!」李憲也並非一味諂媚,他有自己心中的思慮。

    「嗯,你說得對,選個名。」狄詠問著。

    「渭南郡王,相公,如何?此秦王一系,可為未來秦王鋪墊!」李憲真是成熟了。

    狄詠點頭:「那就渭南郡王!此事啊,你回宮了,與太后去說。」

    「奴知道該如何辦!」李憲點著頭,這事情要有一個開口提出的人,不能真是狄詠自己給自己封,太后開口,朝臣商議,然後定奪。

    李憲此番回去,就是宮中總管大太監,由他去太后面前提醒一語就可以了,這話該怎麼說,也是門道。

    當然,太后若是自己先說了,最好不過。

    「把樂伎都撤了去吧……某心安定了……」狄詠擺擺手。

    李憲也往後揮揮手。

    李憲忽然主動開口說話:「相公,此時,開戰的消息當是差不多要到汴京了,是不是召集那些以往合作的商戶來太原?教他們運送一些糧草來,到時候發賣戰利品給他們?這遼人西京可富!」

    「嗯,此事你提醒得正是時候,著你去辦!」狄詠點著頭,又稍稍抬頭,看前方戰況,開口:「二通鼓!」

    令兵就去。

    李憲又道:「相公,此番戰利,可還像以往那般造冊?」

    這話很有意思,上次大戰,狄詠隱下了幾百萬貫戰利之錢,甚至這一仗,有一部分還在用那時候得來的錢。

    李憲的意思是,這次戰利所得,是不是還像頭前一樣隱下來。

    狄詠卻搖搖頭:「不必,到時候盡數與三司交接。」

    如今不一樣了,狄詠自己當家做主了,朝廷的錢,他想怎麼花就怎麼花,不用在做這種事情了。

    「奴明白!」李憲點著頭,卻給狄詠想到了一個問題:「相公,此番克城之後,得利過甚,盡數與三司,怕是不免有人也會想,上一次滅國之事,是否也有如此暴利,到時候有人拿此攻訐相公,怕是不美。」

    

    這回打仗發財了,上次打仗那肯定也發財,上次的財沒交給朝廷,是不是你狄詠貪污了?

    狄詠笑了笑:「党項窮,得利極少!連撫恤都不夠發,還要安置屯墾之民,哪裡來的錢?」

    「是極是極,党項貧瘠,豈能與遼人相比!」李憲明白了。

    「你啊,還要多讀書,正兒八經讀點書,往後可當官!」狄詠鼓勵了一下李憲,這個「可當官」,不是官職頭銜,是真正為官一任的意思,正兒八經的朝堂官員。

    李憲激動不已:「奴回京了,一定尋個先生,好好讀書,好好進學!若是相公有暇願考教,奴一定不讓相公失望!」

    「好,便等著考教你!」狄詠是很不歧視太監,歷史上是有臭名昭著的太監,但也有千古流芳的太監。

    人,分好壞。不是人的某種身份註定了好壞。

    城牆之上,爭奪激烈,有了之前狄詠的肯定與誇讚,以及歸家的期盼,那拓跋諒祚,今天不知為何,就覺得渾身充滿了力量。

    昨日是因為懼怕而奮勇,今日是自己就覺得應該奮勇。

    南城那殘垣斷壁之上,上演著反覆爭奪的戲碼,因為今日不同,今日有了攻城的大器械,雲梯車就有十幾架,也因為今日,遼人士氣遠遠不如昨日。

    還因為從前天晚上到今天,這炮是沒完沒了的打,打在人心上,就是個惶恐不安。但凡這火炮不能這麼看起來無窮無盡,遼人士氣當也不至於此。

    狄詠看了一會,慢慢站起身,喃喃自語,又似發問:「今日要克城乎?」

    李憲是聆聽之人,隨時回答話語:「以此局勢,靜塞未出,廝殺已然在城牆之上,怕是真要克城!若是兩日就克如此堅城,那真是太好不過!怕就怕……党項力竭,後繼乏力!」

    「三鼓!」狄詠一聲大喊!他本不僥倖,局勢卻比想像要好,聲東擊西的步驟都提前了。

    還真如李憲這個年輕的老戰陣所言,怕就怕党項後繼乏力。

    三鼓一起,四面猛攻,北城米擒真野尤甚。

    南城,折克行已經在準備了,今日,他麾下人馬,要壓上。

    李雲龍目光已經只在城牆,尋找薄弱之處,只待出擊,便帶領麾下直奔那裡。

    狄諫舔著嘴唇,心中緊張,卻不表現,只口中在說:「雲龍兄,那長梯好爬嗎?」

    「你只管爬就是!」李雲龍此時此刻,哪裡有心思閒談。

    梁彥深正在不斷深呼吸,時不時揉搓一下手掌,手掌里都是汗水,還沒地方可以擦!

    李雲龍還是回頭囑咐一語:「若是從長梯上掉下來了,不要在地上,哪怕手腳斷了,也立馬撐著站起來,最好用兵器撐著站起來!」

    「這是為何?」狄諫還問。

    「你站起來才不會被同袍踩踏,知道了嗎?站起來了,同袍也才好扶你,也好將你拖拽往後!站起來後,你只管喊自己哪裡斷了,讓旁人知曉。」李雲龍經驗之談!他興許也擔憂小狄相公親弟弟在自己軍中戰死了!

    「哦,好,知曉了!」狄諫點著頭。

    梁彥深也在點頭:「知道知道,一定站起來!」

    梁彥深心中,其實還有一個疑問,萬一無論如何也站不起來,該怎麼辦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