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28章 就說他不遵軍令,縱兵劫掠

    為了讓韓承宗能走,狄詠特意吩咐下去,禮送韓承宗與其隨從出城,還沿路護送幾里東去。

    然後!

    然後起床,各部埋鍋造飯,神機營開始擺放火炮。

    沈括忙得是團團轉,他麾下沈力士,更是到處奔走,布置火炮陣地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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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  沈括沒打過仗,甚至都沒見過殺人。但他今日激動不已,便是特別想親眼看看自己親手做出來的東西,到底能有幾分威勢。

    狄詠倒是並不過來看,只是穩坐中軍。

    拓跋諒祚穿著甲冑,皺著眉頭,擦著汗水,舔著嘴唇,吞著口水,萬軍之前,他心慌不已。

    他其實算不得初上戰陣了,但卻依舊如此!

    一個令兵打馬到得將台之下,下馬單膝:「稟相公,沈承旨說已經準備就緒了!」

    狄詠起身,走到將台之邊,開口:「傳令與他,按照計劃,一鼓開炮,二鼓則止!」

    「得令!」領兵起身,上馬飛奔!

    城池之上,無數的遼人士卒,從大早上就看著城外忙碌非常,無數大軍集結列隊,又看得許多黑洞洞的大疙瘩在幾里之外排開……

    那宋人軍陣之多,放眼望去,無邊無際……早已看不到盡頭。

    城頭之上,皆是面色發白之人。

    鼓聲已響,鼓點很慢,咚咚咚咚,不似催促進兵之意。

    沈力士也在一個土台之上,手拿大旗,揮舞幾番。

    到處都是呲呲呲的引線在燃。

    隨後火光沖天在閃,轟隆之聲隨後才至。

    在場不知多少人,不知多少馬,皆是渾身一震,都嚇得一跳。甚至有馬匹左右要奔,主人連忙死拉硬拽,不斷拍打脖頸安慰,不敢亂了陣型。

    那聲響,仿佛撕天裂地一般!

    狄詠卻聽得咧嘴一笑,只看城頭。

    那實心彈丸砸出的聲響,悶聲,卻傳得極廣!

    那城頭之上,土石橫飛,城樓瓦片如雨,城上更是血肉橫飛!

    「好傢夥!不得了!」一旁種愕震驚之語!

    狄詠還擺擺手:「這第一輪啊,是試射,你看,並沒有多少彈丸真打在了城頭,還得校炮,第二輪,才算精準!」

    折克行轉頭來問:「相公,這般……這般東西,好生嚇人,這若是連連轟擊,城池不過紙糊一般!」

    第二輪炮擊還要一會,校炮需要一定的時間。

    狄詠答著:「打小城,必是簡單。但打大同那般堅城大城,卻也不那麼簡單。往後啊,還當操練一個步炮協同!」

    小城,城牆低矮,也不寬。堅城就不一樣了,許多堅城,城牆寬就十幾步,要想把這種城牆給轟倒塌,那真沒那麼簡單。

    包括城門,但凡堅守之城門,必然就不是一個木門了,木門之後的門洞裡,那肯定是土石堆積,堵塞得嚴嚴實實。

    但火炮這東西,也並不是只用來轟城牆的,它更主要還是用來殺傷敵軍有生力量的!乃至殺傷敵人器械,打擊敵人士氣勇氣。

    第二輪炮擊要開始了。

    卻是那城頭之上,反應也快,無數遼人士卒早已躲到了城牆腳下。

    只聽著城牆之上,土石如雨,彈丸擊地彈起,城池之內,房屋如紙,四處皆是垮塌的房頂瓦礫。

    躲避在城牆腳下的遼人士卒,不論膽大的還是膽小的,無不在瑟瑟發抖。你說他們不勇?其實也勇,若真不勇,早已棄城而逃。

    

    卻是此時此刻,棄城而逃都難了。

    將台之上的狄詠,還在說話:「往後啊,這神機營,必然是軍陣必備,你們麾下將來都會有,一定要好好弄明白這東西該怎麼用……」

    「當真?」種愕的大驚喜,他自己麾下也會有這玩意?

    「當真,後續啊,還會大量鑄造,精銳軍中,必不可少,你麾下,至少給你配備一百五十門!」狄詠在上軍事炮術課,現場教學。

    「好,極好,拜謝相公,有此利器,不知要少死多少人命!」種愕擊掌而喜。

    「恩相,末將麾下呢?」折克行連忙來問。

    「至少也是一百五十門!」狄詠大口一開,自己還得負責去弄錢!這玩意,真貴!

    「恩相,末將太感謝恩相了,末將實在是……」

    轟!

    大地一顫,第三輪開始了。

    頭前還有拓跋諒祚,都已經看呆了,呆呆愣愣抬著頭,看著彈丸的軌跡從頭頂飛過,看著那城頭之上土石橫飛的場面,久久不能回神!

    這火炮,不是打在城牆上,是真正打在了拓跋諒祚的心裡!

    打得他全身無力!

    周遭,還有無數的党項青壯,都抬著頭,痴痴呆呆看著聽著,那轟鳴的巨響,彈丸劃破長空的尖嘯……

    幾輪炮後,拓跋諒祚微微回神,回過頭去看,遠遠將台之上,狄詠本來站起,正慢慢落座。

    看著那個身影,拓跋諒祚又在出神……

    卻聽空中傳來第二遍鼓,鼓聲如雨點。

    「賢王,快,鼓響了!」身邊人提醒著。

    拓跋諒祚回過神來,看向那應州城池,城門已裂,城樓坍塌,幾處城牆成了坡道……

    「向前!攻城!」拓跋諒祚邁步在跑。

    左右長梯無數。

    城牆之上,竟然沒有遼人士卒!最後的勇氣,沒了!無數在城牆腳下的遼人士卒,此時已然盡皆在逃,無人再上城頭!

    這城池啊,攻得真輕鬆!拓跋諒祚本以為自己要去爬那長梯,要去九死一生,卻哪裡想到是這般簡單的事情。

    殺人!

    追著人殺!但凡穿著士卒衣裝甲冑的,都是發泄!拓跋諒祚拔刀,四處在追,仿佛心中鬱郁之氣,非要如此!

    但城中百姓,拓跋諒祚卻又萬萬不敢去碰,只因為狄相公有嚴令!

    將台上的狄詠,並不去看那攻城場面,只道:「吩咐下去,準備繼續開拔,此去大同,再無阻攔,斥候也當遠派,一面往北去草原,一面往東盯著燕京方向!」

    「遵命!」

    狄詠起身了,眉頭微微一皺,心下一冷:「尋個由頭,將那拓跋諒祚鞭打一頓……」

    「啊?」種愕與折克行兩人面面相覷。

    「就說他不遵軍令,縱兵劫掠!」狄詠吩咐了,都懶得自己動手了,又道:「米擒真野歸營了,賞賜他與部下酒肉,言他克城有功!」

    不管拓跋諒祚如何吩咐,這種事但凡要找由頭,總能找得到,不可能沒有。狄詠要的是,以後一定不能有!因為燕雲之地,皆是漢民,不存在大的統治問題,若真殺伐過甚,反倒徒增仇怨!

    「好的,恩相!」種愕都有些於心不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