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19章 不推辭,推辭的辭

    東京的事情,狄詠並不擔憂,因為……

    因為!狄詠不在乎!無所謂!

    卻也有意外之喜,看著東京來的公文之中,皇帝說,不能給錢,不能失地失人,還他媽不能有辱國體!

    誰說的?

    皇帝說的!

    狄詠都要笑了!

    這不就是聖旨嗎?

    這聖旨挺好!

  【記住本站域名 看書首選天天看小說,𝚝𝚝𝚔.𝚝𝚠超給力 】

    啥都不能給,不僅里子不能給,連面子都不能給!

    還能怎麼辦?

    打啊!

    狄詠都看笑了!

    這不,皇帝叫我狄詠打的!我狄詠能不打嗎?

    你說這皇帝沒用吧,他還有點用,關鍵時刻,有大用!

    好了,聚將吧!

    中軍大帳,諸多軍將濟濟一堂!

    狄相公一臉為難開口:「諸位啊,東京來信了,太后與陛下,還有諸多相公,讓某便宜行事,全權負責,叫某與遼人斡旋啊……」

    狄詠這話,真高明。

    一語而出,滿座皆是愁眉苦臉,以為小狄相公被朝廷給羈絆住了,難以施展。

    種愕如今讀多了書,說道:「恩相之難,我等幫襯不得,實在教人慚愧……」

    「無妨,終歸某是朝堂的宰相,斡旋嘛,以往是怎麼斡旋的,此番就怎麼斡旋就是……便是受些屈辱,也由某這個宰相一人來擔!」狄詠有氣無力說著。

    再看眾多軍將,一個個抬頭來看,目光有火。

    有一句話怎麼說來著,君辱臣死!

    雖然君臣這般話語不合適,但這種關係上的感情是一樣的。

    狄詠要受辱,那是為什麼?

    麾下無能!

    在座皆是驕兵悍將,卻看著對自己恩重如山的小狄相公如此……

    這是什麼感受?

    也好似,家中父母被人欺辱了,身為子女,該是什麼感受?比如狄詠,就把人給親手殺了!

    李雲龍起身就罵:「相公,干他娘的!我去!我第一個為先鋒!豈有此理,這些遼狗,還能有三頭六臂,照著脖子砍一刀還能不死?要死卵朝天,不死萬萬年!憑甚麼要去受這般屈辱?斡旋,斡旋個甚鳥!」

    話語說了,李雲龍梗著脖子等著,等著一聲「滾出去」。他滾是要滾的,但忍不住了,罵是要罵的!

    沒想到,狄詠低著頭不說話!並不讓他滾!

    種愕起身來說了:「李雲龍,胡說八道個甚,相公有相公的難處,你這般糙漢,哪裡知道其中,只待相公定奪就是!」

    折克行卻開口了:「恩相,要不,咱們就調點兵馬往河北去吧?先做個姿態,也是防備嘛!」

    狄詠擺擺手:「調兵去,實屬不必,遼人不過要點好處,要麼給,要麼不給,若是給,就不必調兵,若是不給,咱們就都往河北去,陳兵對峙就是!」

    「那就去對峙!還怕他們?要打就打!」沒有被趕出去的李雲龍又梗著脖子開口,嗓門比鑼鼓還響。

    「李雲龍,你閉嘴!」種愕呵斥著,又道:「讓相公好好思慮妥當,相公不比你這豬腦子聰慧?」

    狄詠起身,嘆氣,無奈,難受,委屈,憋屈,左右踱步,踱步踱步,踱來踱去……

    許久……

    終於開口:「罷了,不去了,罷了罷了……唉……是非我願啊,如之奈何,且看遼人開個什麼價碼,給他就是……」

    「相公!」李雲龍幾步就出,就差走到狄詠面前了!

    「恩相!」

    

    「相公!」

    「恩相,我等皆不是怕死之輩!」

    眾多軍將,一個個痛心疾首,連連開口。

    狄詠擺擺手,身形無力,精氣神一點不剩,只說:「罷了吧……且等遼人消息!」

    狄詠說完話語,出了中軍大帳!又留得一眾軍將義憤填膺!

    「哎呀!」

    「當真比上陣赴死還叫人難受!」

    「死則罷了,受這般鳥氣,我李雲龍這輩子,何曾受過這般鳥氣?」

    「相公如今,官越當越大,反倒掣肘越來越多!」種愕心中,其實也很不爽。

    「是啊,家國大事,皆在相公之手,相公豈能如以往那般快意呢?」

    「也是為難相公!」

    「若是咱們西軍有個三五十萬精銳,還能讓相公受這份氣?」

    有一個嘴巴不把門的李雲龍開口了:「肯定是東京的趙官家,肯定是他,不然相公豈能如此?哼!先帝何等聖明!卻選了個這般人,氣煞人也!」

    「莫要胡言亂語!」種愕抬腿就踢。

    「怎麼?怎麼不能說啊?老子就要說,你們有幾個人見過這位新官家?老子見過,就是個慫包軟蛋,如娘們一般的人物,說不得?怎麼說不得?啊?老子就算是死,也要說!你們這些人,也都是軟蛋!還這個勸那個勸,相公就是被你們勸壞了,若是你們都像我一樣說,讓相公去干,相公興許就帶著咱們去幹了!」

    李雲龍脖子梗著就沒放下來過!大概就是……老子李雲龍,誰也不服,什麼也不怕,天王老子來了都不行!

    倒是李雲龍這麼一罵吧,種愕還真腳步退了退,沉默了……

    且這中軍大帳里,其實還有一人,軍中文書黃常,這裡沒有他開口說話的餘地,卻是聽得這般言語,微微低頭,心中難受不已。

    他不知道是否真的是他爹慫包軟蛋,也不知道要不要怒起去呵斥李雲龍,但他明顯感受到了他爹這個皇帝,在別人眼中是一個什麼形象。這種難受,難以言表!

    折克行左右看了看:「要不……咱們寫個請戰書什麼的?都簽字畫押,讓相公知道,咱們軍中,必是不懼遼狗的,如此,相公便也少幾分顧忌?如何?」

    「寫寫寫,老子來寫!」李雲龍梗著脖子,直接蹲在了狄詠的案幾面前,磨墨舔筆,回頭問了一語:「怎麼寫啊?」

    種愕推了推李雲龍:「還是我來吧……」

    「我來,我不慫,我來!我會寫,寫封書信差不多的事,講武學堂幾個月,我會了!」李雲龍還不讓了。

    種愕一個頭兩個大,不耐煩:「你來你來,我說你寫……相公在上,眾將頓首,大拜!聞……聞……」

    「聞什麼啊?」李雲龍,急。

    「聞……聖人云,國……」

    「哎呀,別聖人云了,看我寫,就說,相公啊,咱們軍漢,心中都願意為國效死,百死無悔,千死無悔,萬死無悔,相公若是要與遼人干,咱們就干他娘的,往死里干!」李雲龍下筆如有神,字好不好看且不說,文采那是絕頂的好。

    但還是有一點點瑕疵,種愕改了一句:「沒有什麼萬死無悔,那叫萬死不辭!」

    「那我加在末尾,往死里干!萬死不辭!」李雲龍筆走游龍,李杜附體,子健加身,洋洋灑灑,最後問了句:「辭,哪個辭?」

    「辭別,辭別,萬死不辭!不推辭,推辭的辭!」種愕一臉嫌棄。

    「好了,簽字,畫押!他爺爺的,血押啊!」李雲龍抽刀就割,大拇指血流如注,往紙上一摁。